“阿玉会有今日,与你们的纵容脱不了干系。”金铎冷笑。
听言,闻玉轻抬眼睫,虚弱地唤:“大伯。”
“......”
金铎磨了磨牙,起身加入。
派不上用场的水十六托腮坐在角落,无声模仿金长老的口吻:“算了,堂堂一族之尊,你爱如何就如何吧。”
他可记得闻玉幼时像块顽石,做不出装乖卖惨的事,想来是跟孟芜学的。
不得不提,此计甚妙。
水十六也靠着这招哄得母亲在魔宫长住,近来,父亲都不敢轻易揍他了。
但他笑着笑着,忽然想起父亲方才所问——你究竟在谋划什么?是不是和小芜有关?
“对啊。”水十六疑惑地看向闻玉,在好友眉间窥见难以化开的愁绪。他嘀咕,“小芜不是已经回来了吗?”
那闻玉在忧愁什么?
*
孟芜小腿一蹬,从深眠中惊醒。
她习惯性滚向外侧,却没有撞进闻玉怀中,而是半边身子悬空,险些摔下床去。
“啊啊啊!”
孟芜吓得睡意全消,抓着床柱躺正。日光透过纸窗照入屋内,不及往常明亮,她眯了眯眼,猜是自己一觉从凌晨睡到了黄昏。
梦中记忆随着她的清醒变得模糊,只剩下几个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
她疑惑地挠挠脸:“我难道是重欲的人吗?”
说来奇怪,刚来平乐村时,她满心满眼都是回家,匀给闻玉的注意并不多,夜里便只会梦见橘色海浪或是宁静星空。
但某一日误搂了把闻玉的腰,细窄,坚硬,孟芜被狠狠惊艳,夜里竟梦见他虚披了绸白中衣坐在床前。
梦中的闻玉眼神十分具有侵略性,他一瞬不移地追随着她,白皙指节握着衣襟,声线低沉:“阿芜想看吗?”
他作势缓慢松开指节:“只要你说,我便满足你。”
孟芜害羞地捂住脸,迟迟不肯应声。但闻玉再三强调,梦境中,可以为所欲为。
她便心一横,亲自将他的衣裳剥了。
好奇的目光像小刷子般扫过他的肌理,最终停留在绯色之间。正当孟芜犹犹豫豫抬手,闻玉先坐不住了,他红着脸在她腮畔落下轻吻,随即落荒而逃。
后来......摸到了真的,孟芜从此夜夜好眠,直至今日才再度做梦。
偏还是旖旎的梦。
她记得自己被闻玉抵在浴池边,越回味,轮廓与热度越发清晰,仿佛真正发生过。
“别想了!”孟芜嚎了两声,打断不合时宜的思绪,一骨碌从床上爬起。
脚尖踩中散落的书册,孟芜的注意顿时被仙术所吸引。
她看向几步外的圆桌,心中念诀,将腾空飞起的茶杯稳稳接住。相较于昨夜,已经熟练到不必出声便能完成施术。
“我真是天才。”她正值兴头上,将分量轻的物件拿来放去,玩了半晌才觉得腻味。
慢悠悠穿好衣裙,孟芜先去了趟木屋,见红狐和药瓶一齐消失,她稍稍安心。而后她回至书房,将书册有序地放入木箱。
“我真是——你个——”
忽然,屋外传来年轻男子的声音,清亮动听,却全然陌生。
定是王大娘那位亲戚。
他声量其实并不大,只是孟芜昨夜学着引气入体,五感似乎比往日敏锐。她一边搬动箱子一边竖起耳听,逐渐捕捉到更多词句。
弄明白少年在说什么后,她惊讶得张圆了唇。
啧啧,他长得眉清目秀,性情也腼腆,原来私底下骂得这么脏。
真是人不可貌相。
孟芜好奇得紧,蹑手蹑脚走去窗边,从缝隙朝外看。出乎意料的是,几位婶子坐在院中谈天推磨,短发少年则蹲在墙角发愣。
骂天的竟不是他?
孟芜诧异地扫向四周,没有找见生人,倒发现本该在檐下的躺椅被摆放在日光下,而翘高的鹅掌正一晃一晃。
那可是闻玉的躺椅。
她抄起戒尺预备吓唬鹤容,还未走出房门,竟再度听见男子的骂声。
很近,近到孟芜可以轻易辨认方位。
她陡然意识到什么,呼吸一滞,僵硬地转动头颅,隔着门板看向鹤容所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