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2 / 2)

马医吧。

她咬咬牙,试探道:“我命令你……转过身去?”

随着话音落下,她手背浮现形似符文的光芒,转瞬即逝。而白鹅诡异地蹬了蹬腿,顶着花盆站起,留给她滑稽的背影。

还真管用?

“我命令你。”孟芜又急又轻地道,“不许发出声音,不许离开家门,还有,别让狐妖追上我。”

她不知命令能维持多久,说完便匆匆顺着院墙滑下去。所幸后方恢复了宁静,她安心不少,猫着腰绕去前院。

因耽搁了一阵,天色微暗,王家已经掌灯。

孟芜鬼使神差顿住,想了想,攥着桃木剑离远,以便能随时逃脱。站定以后,她深呼深吸几次,鼓足勇气抬眼。

烛火将屋中的身影投映在窗纸上,并非是人,而像某种动物。

它体型与红狐相近,耳朵尖尖,生有三条粗壮尾巴,正捧着什么“吭哧吭哧”啃咬。

逃!

孟芜的身体先理智一步反应,抬脚向后退去。万万没有料到的是,院门有些年头,被推开时发出尖锐声响。

她余光见窗纸上的三条尾巴齐齐僵直,随即黑影化为圆滚滚的人形,赫然是王大娘。

“来了。”黑影说道。

村里的夜向来寂静,这使得孟芜隔着距离也听清了它的脚步,而后是移动门闩的吱呀响。

一下一下,传入耳中,仿佛有锯子在切割她的头骨。

孟芜彻底慌神,随手夺过灯笼,往村口急奔。

山道原是条泥泞小路,她头一回外出散心时,提着裙裾站在路旁,满面为难地看向闻玉。隔日清晨,泥泞之上便多了条可容两人并行的青石板路。

此刻,道路旁的灯龛已被点燃,又或许不曾熄灭过,将视野照得清晰。

她无暇顾及,只沿着光亮狂奔。

晚风擦肩而过,像是谁人在喑哑嘶喊,手中的灯笼东摇西晃,如同海面飘摇的鬼火。

唯一的安慰便是桃木剑。

孟芜将它往怀中拢了拢,因此失了平衡,左脚陷进石板路的边沿。她毫不犹豫蹬掉绣鞋,继续往前。

冷汗混合着热泪淌了满面,她腾不出手擦拭,只好睁大双眼,让视线不至于模糊。

忍一忍,去到镇上便好了。镇上人多,人多就有法子找到闻玉。

找到闻玉......

“嘭——”

慌不择路间,孟芜摔入结实的怀抱。

来人衣袍用了与她相同的熏香,手臂强劲有力,拥住她时弧度无比契合。

怎么会?

她短短一瞬生出许多个猜想,却听来人唤道:“阿芜。”

低沉嗓音带有安定的力量,令孟芜再难强撑,她蹭了蹭他的胸膛,哽咽道:“夫君......”

闻玉取走碍事的灯笼,屈膝让她坐至腿上。手掌轻抚止不住发抖的纤薄脊背,一面低声安慰。

“别怕,我回来了。”

当他陷入昏睡,留在村中的金蝶会随之消散,是以无法时刻注意孟芜的动向。

不久前,照心镜亮起,他从镜中瞧见孟芜面色苍白,便不顾几位长老阻拦,提前出了凝泉。

幸好来得不算太迟。

闻玉抬袖替妻子擦拭泪珠,瞥一眼桃木剑,示意它解释。

剑灵气呼呼道:“还不是鹤容,他想用蛛丝袋把我套走,但被主人留下的符咒烧掉了半边眉毛。”

“说重点。”

“哦。”剑灵不知何为重点,继续啰嗦,“他气不过,从昨夜骂至今日,吵得我没法修炼。”

闻玉明白了。

他长久地助孟芜洗髓,加之有赤弦奉上的鹿鸣果,她体内早已灵力充沛,只需加以引导即可筑基。

正因于此,她会不经意“听见”鹤容的真声。

闻玉对自己的粗心深感懊悔,他摇摇头,褪去孟芜沾满泥土的罗袜,重新换了双。

剑灵已说到孟芜翻墙时举着它朝鹤容一劈,再是停在王大娘窗前发愣。

它虽有灵智,却算不得聪慧,只能转述所见所闻。

闻玉试着将信息拼凑,大抵猜出来孟芜瞧见了什么。他拍拍孟芜的肩,轻声道:“我保证,你担心的事都不会发生。”

孟芜正伏在他怀中平复呼吸,听言,委屈撅唇。

她有一腔恐惧要诉说,有一腔疑问亟需解答。她更想告诉闻玉,她有多么思念他。

然而当孟芜抬眼,见月光格外偏爱青年,为他精雕细琢般的五官增添了清冷的风韵。

肤白如玉,骨相优越。

她怔怔地想,最初仅有几分清秀的病弱少年,从何时起俊美得近乎妖冶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