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生疑(2 / 2)

“今据密奏,鹊渡观女冠妙善,潜涉滔天之案,事干社稷安危,特敕大理寺卿、刑部尚书即日会同,严行查问,务得实情。其案机密,勿许外廷群臣、诸司及地方有司干预片言。敢有阻挠者重治不赦!”

宋琅玉知道沈骁不会轻易交出妙善,所以来之前,便派人给孙程远送了一封信,让他速速进宫面圣请旨。

如今旨意下来,尘埃落定,他才松了一口气,转头对沈骁拱了拱手,郑重道:

“请沈大人将妙善和鹊渡观众人交给我,我定查清冯氏死因,让亡者黄泉无憾。”

沈骁双眼喷火,握着刀柄的手紧了又紧。

“你最好说到做到。”

沈骁纵是不甘,也只能遵旨。

妙善和鹊渡观的尼姑被孙程远带回了刑部,宋琅玉本也要去刑部,余光看到温皎蹲在墙边哭,便只能先将她送回镇国公府。

马车内,温皎手捂着额头,愧疚难堪道:“大表哥,你去刑部吧,别误了你的事,我自己能回去……”

宋琅玉眉头紧锁,忍了忍,终究没忍住,冷声问:“你怎么会被妙善掳走?”

温皎唇颤了颤,未语泪先流,呜咽了半天,竟是一句完整的话也没说出来。

宋琅玉被她哭得心烦意乱,又见她狼狈可怜,想是吓坏了,只得压下急躁情绪,安抚了几句。

温皎却抽噎了一路,似断弦哀筝,声声凄切。

车到了镇国公府,未等马车停稳,宋琅玉便下了车,命两个婆子将温皎扶进门去。

吴氏得知温皎受了伤,忙传了府医。

“都是外伤,夫人别太担心。”

吴氏舒了一口气:“用最好的药,别留了疤。”

“夫人放心,表姑娘的伤口不深也不大,只要别沾水,用些祛疤的药,保准一点印子也不会留。”

正说着话,宋湘语进了门,她拉着温皎左瞧右看,担心道:“那些贼人也太嚣张了,光天化日的就敢绑人!”

吴氏只知温皎被人绑了,却不知前因后果,便追问起其中缘由,温皎只捂着头,委屈说记不清了,又哭着说害怕,吴氏见她这般模样,哪里还忍心查问。

宋琅玉天黑方回了国公府,更衣后便去给吴氏请安,谁知才进院子,周嬷嬷便迎上来,低声道:

“夫人托人从外面打听到了表小姐的事,恼世子不知轻重,气得晚饭都没吃。”

宋琅玉点点头,敲门进去。

吴氏侧身坐在美人榻上,见宋琅玉进来,张口便训:

“我知你对皎皎有偏见,可再怎样,也不该让她一个姑娘去涉险!”

“此事确是儿子思虑不周,日后我定不会让温表妹涉险。”宋琅玉并未争辩,“只是她被贼人掳走之事,于她名声有损,还望母亲帮忙管束家中奴仆。”

“此时你倒想起她的名声了,当初你就不该把她牵扯进去!”吴氏愤愤不平。

宋琅玉只态度诚恳的认错。

吴氏叹了一口气:“她父母双亡,身世可怜,是走投无路来投奔我的,若我没看顾好她,良心何安?家中奴仆我早训过话了,你放心便是。”

“儿子不孝,让母亲劳心。”

“掳走皎皎的贼人可都归案了?他们也真是大胆,竟敢光天化日之下掳人。”吴氏忧虑。

自然没有这样大胆。

宋琅玉审问了车夫、婢女、鹊渡观的尼姑,根据他们的口供可知,温皎是主动去的长乐巷。

为什么以身涉险?

无论是面对柳玉青,还是面对妙善,温皎的表现都不似平常闺阁女子。

她鲁莽、大胆、天真、愚蠢,极为矛盾。

也许应该派人再去一趟江都……

宋琅玉回了菖蒲院,见一道娇影立在檐下。

初春,天气尚冷,温皎却只穿了件单薄的白色束腰罗裙,窈窕柔弱,额上还缠着纱布,上面洇出一点血迹。

“大表哥……”她声音微颤,似是有话要说,却又红着眼低头垂泪,手指使劲绞着帕子。

此时夜深,即便是表兄妹,也不应同室而处,犹豫片刻,终是推开书房门。

“进来。”

温皎跟了进去,顺手关上了门。

桌案上的蜡烛被点亮,昏黄灯光在宋琅玉脸的脸上,阴沉凝重。

“为何要支开车夫和婢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