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生气,气得要爆炸了不是吗?”“生气就要发泄、有委屈就要全部说出来。想骂就骂、想讨要的补偿就讨要。”
什么啊,没这回事。
牧野的嗓子发酸,眼睛慌乱地眨起来。
她头顶的那只手滑落下来,捧住她的脸,不允许她转头躲避。指腹略微粗糙,分外滚烫。
“因为我不允许我们的距离,仅仅停留在你的那句算了。”明明什么都还没解决,牧野却觉得他此番宣告来势汹汹,给她带来喘不过气的安全感。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内心从来就没能真的“算了”,那些冲动的想法并非“不重要″。
她只是不敢信任五条悟的态度。
真的把心底话讲出来,就能真的得到满意的回应吗?会不会到头来成了她的问题,是她庸人自扰、是她要求太高、是她不够洒脱呢?她很害怕,所以她想点到即止,沉默回避。随着她一起回避的,是她对五条悟的期待。她不敢对他抱以期待。
但五条悟就这样逼出她的怒火、封死她的退路,然后坦诚宣告,她可以,也必须,对他有所期待。
她不想这样轻易相信他,但她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她的眼角有点湿润,鼻头发烫,喉头哽住,即使这样,却连低下头的权利都没有。
甚至连躲回本丸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不知不觉就这样被他困住,精心设计,无路可逃。好狼狈啊。
好讨厌。
“牧野酱不要觉得丢脸哦,也不要害怕。”好像能听见她心底的声音,男人在她头顶低声地哄。“把你害成这样,明明全都是我的错。”
牧野察觉滚烫的东西从她脸颊滑落。
她吓了一跳,大脑宕机,却阻止不了自己的泪腺。五条悟雪白的睫毛扑簌了一下,额头抵住她的额头,指腹抹过她的眼角。气息顺着唇齿的开合触碰她的鼻尖。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牧野酱就把那十年的份,全都一起哭出来吧。”牧野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
她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有那么多眼泪可以流。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趴在五条悟的背上,随着他的步伐一颠一颠。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牧野嗓子还干涩着,硬邦邦地开口:“你平常也走这么慢吗?我有那么重吗?”
一声轻笑,五条悟反手把她往上托了托,背挺得直直的:“看我走得这么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牧野酱在怀疑什么啊?”“倒是牧野酱,轻得有点过分了吧?”
“………我这是很正常的体重。”
说是这么说,他还是迈大了步子。
大长腿的脚程认真起来不是盖的,牧野甚至觉得头顶有风吹过去。牧野沉默了一下,又开囗。
“我还没想好要什么补偿,或者是声讨些什么。”身下的人顿了一下。
“但我确实还过不去。“她说:“一想到那十年,我就耿耿于怀,忍不住怀疑你的改变是不是真的、是不是永远有效的。”“是啊,你这样想很正常。"五条悟心里涩涩的,勉强道:“我也知道,主要是我不对嘛。”
能讲出来就好。
“…什么叫主要啊?”
“阿……口误、口误,完完全全都是老师的错啦。”牧野清清嗓子。
“总而言之,先看你表现吧一一如果非常诚恳地想获得我的原谅的话。““你应该没什么好着急的吧?”
不急?
见没见过热锅上的蚂蚁?
五条悟嘴角僵硬起来,但牧野的角度看不见。“阿……不急。"自己挖的坑自己跳,既然故作大度,他就只能继续顺着牧野心意说话:“来日方长。”
也行吧。
反正他看牧野这样子,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找到解开束缚的正确答案。“话说回来啊,牧野酱。”
“嗯?”
“应该有很多个人背过你吧……那只狗狗、还有那个绿头发之类的。”“怎、怎么啦?”
“给老师排个名吧,座驾舒适度。”
………干嘛要在意这种东西啊?有什么好比较的。”“哎呀,竞然不是直接排到第一位吗?看来老师要展示更多的功能才行啊。”
功什么能啊,真当自己是交通工具吗。
“……别闹了,能不能快点回家。”
“好啊好啊。刚好给你展示一下,看,老师可以是可以高速飞行的哦一一”牧野心道不好,死死环住五条悟的脖颈,眼睁睁看着他一跃而起,在空中飞窜。
她眯起被风吹痛的眼睛,身下颠簸加剧,额头暴起青筋。“五一一条一一悟!”
“嗯哼?”
“你第一、你第一、五条老师天下第一。”嘴角满意地勾起,速度终于降下来。
“这还差不多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