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口生出来。那是他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不是至尊骨,不是大圣修为,而是这一刻的圆满。
苏长安的手还搭在他肩上。
她的指尖微凉,带着养魂木快要耗尽的那种虚浮感。,玄低头,看着那只随时可能变透明的手。
他的心口忽然一紧。
不是疼,是另一种东西。
象是有什么堵在那里很久的东西,被这只虚虚实实的手给摁碎了。
道基深处传来一声轻响。
金光在他的经脉里走着,修补着那些断掉的血管和肌肉。
他的气息在变。
不再是那种让人骨头发冷的杀意。而是一种厚重的,像大山一样的稳。
苏长安察觉到了。她回过头,有些惊讶的看着陈玄。
这小子的运气,好得让人嫉妒。
这种心境上的突破,比吃一万颗仙丹都管用。
“大哥!”陈木跑到了跟前。
他看着陈玄这一身伤,吓得脸都白了。他想伸手去扶,又不敢碰。
“大哥,你没事吧?”陈木的声音在抖。
陈玄睁开眼。他看着陈木,又看了看那些满脸担心的旁系子弟。
“没事。”陈玄说。
他的声音很稳。
陈玄摸了摸怀里。
令牌和那柄白色短剑被他用大氅裹了三层,贴着胸口放着。这些是苏长安的东西,不在分配范围内。他掏出另一个储物袋,扔给陈木
“把里面的药分了。剩下的东西,带回去给兄弟们分了。”陈玄说。
陈木接住袋子,愣住了。
“大哥,这可是大帝行宫里的东西……”
“让你分就分。”陈玄摆了摆手,“我不缺这些。”
他确实不缺。
他缺的东西,现在就在他身边站着。
陈玄转过头,看着苏长安。
“苏长安,我想吃面。”陈玄说。
苏长安挑了挑眉。
“回家族里去吃。”
“不,我想吃你做的。”陈玄看着她,眼神很认真。
苏长安沉默了三秒。
“你那是想吃面吗?你是想让我炸了厨房。”苏长安叹了口气,“行了,找个地方歇着。等回了北域,我给你弄。”
陈玄笑了。
他这次笑得很小声。
他走在雪地上,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身后的陈家,身后的中洲,身后的那些血和泪,都被他留在了那个塌掉的行宫里。
他走进了阳光里。
苏长安跟在他后面。她的影子叠在他的影子上。
北域的风吹过来,卷起地上的积雪。
陈玄觉得,这雪一点都不冷。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黑漆漆的洞口。
十八年前,他从那里逃出来。
十八年后,他从这里走出来。
这一次,他再也不回去了。
陈木带着人跟在后面。他们看着陈玄的背影,觉得自家大哥好象变了一个人。
以前的陈玄,象一把随时会折断的快剑。
现在的陈玄,象一柄藏在鞘里的重剑。
“走吧。”陈玄说。
他牵起苏长安的手。
苏长安没挣开。
她低着头,看着两只交握的手。
他的手比她的大了太多,骨节还带着刚愈合的裂痕,粗糙得象砂纸。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这只手还小小的,攥着她的狐尾不肯松开。
“走吧。”苏长安说。
她没有踢他。
也没有骂他。她只是把手指收紧了一点,任由他牵着,走向远方的飞舟。
大帝行宫彻底塌了。
废墟之下,那截至尊骨静静的躺着。
紫光闪了最后一下,熄灭了。
没有人回头看它。
风雪又起,雪地上两行脚印,一深一浅,延伸到山的那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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