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幻头顶,在半空中猛烈相撞。
空气中凝结出刺骨杀机。
周遭飘落的雪花在这股实质化杀意下直接被碾成虚无白雾。
顾乡那张枯槁脸上复满寒霜。
眼底深处重新凝聚起微弱却浩大的浩然正气。
他挺直了佝偻脊背,恢复了属于大周宰相的孤傲与冷厉。
语气中透着居高临下的蔑视与不可侵犯的威严。
“放肆!”
顾乡沙哑声音里带着儒家真言的威压。
他紧盯着满身血污的白寅,眼神充满嫌恶。
“区区低贱虎妖,也敢对着我大周圣后直呼其名?”
白寅听到大周圣后这四个字,眼角肌肉剧烈抽搐。
他怒极反笑,胸腔里发出一阵沉闷震鸣。
随后偏过头,吐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带血唾沫。
他那双猩红眼眸里燃烧着狂野暴戾,毫不留情地嘲讽回去。
“哪来的穷酸鬼在这发癫?”
白寅的声音透着生铁摩擦的粗砺,带着妖族大圣不可一世的狂妄。
“小九是我云梦泽明媒正娶的压寨夫人,我苦等了她三千年,为了她我连天都敢捅破。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染指我的人?”
压寨夫人这四个字,彻底点燃了顾乡压抑在心底的怒火。
他那一贯讲究礼法与克制的理智在这一刻被彻底烧成灰烬。
他抬起左手,一把扯开胸前本就残破不堪的青衫衣襟,露出那具干瘪胸膛。
在他那层薄薄皮肤下,一颗散发着温润红光且跳动剧烈的心脏赫然显现。
那是苏青在落凤坡以命换命,生生塞进他体内的七窍玲胧心。
也是他能够跨越千万里来到这里的唯一凭证。
“她将凤凰真火与命元都给了我!”
顾乡指着胸腔内疯狂跳动的七窍玲胧心,对着白寅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
眼角崩裂流血。
“我们曾在落凤坡祭拜天地,她是我顾乡结发之妻,是我大周国运认可的正统!岂容你这披毛戴角的畜生在这里大放厥词,用你那肮脏的嘴脸亵读她!”
面对顾乡那颗散发着天狐本源气息的心脏。
白寅的瞳孔往内猛缩。
但他骨子里的护食本能绝不允许他有半点退缩。
他毫不示弱伸出那双沾满鲜血的大手,一把撕开自己胸前残破衣衫。
露出那结实且布满纵横交错伤疤的胸膛。
在白寅左胸心口位置,一个暗红色狐狸印记正散发着微弱却清淅的温度。
那印记虽然简陋,却透着一股与苏长安神魂同源的羁拌气息。
白寅双眼赤红,指着那个印记对着顾乡咆哮。
声音大得快要震碎周围飞雪。
“放你娘的狗屁!这是她亲手在云梦泽给我画的押!是她亲手给我盖的章!她亲口答应过我,这辈子生生世世都不会离开我,就算我变成了疯狗她也会牵着我!”
顾乡看着白寅胸口那个真真切切的狐狸印记。
白寅也紧盯着顾乡胸腔里那颗跳动的七窍玲胧心。
两个人在这场荒谬对峙中,同时愣了一瞬。
身为当世顶尖强者,他们的感知能力绝不会出错。
顾乡能清淅辨认出那个狐狸印记上残留的属于苏长安的独特气息。
白寅也能清楚感知到,顾乡胸膛里那颗心脏确确实实是九尾天狐的本源命脉。
理智在这一刻本该发挥作用,提醒他们这其中必定隐藏着某种巨大隐情。
但在极度占有欲与跨越生死的执念面前。
在眼看着爱人即将消散的恐惧面前。
男人的逻辑被彻底碾碎了。
嫉妒心化作一把烈火,烧干了他们脑海中最后一点清明。
在顾乡看来。
眼前这个虎妖必定用了某种卑劣妖术,窃取苏青气息来伪造印记,以此侮辱他圣洁的妻子。
在白寅看来。
眼前这个穷酸书生绝对是个十恶不赦的骗子,不知道用什么阴毒手段挖走小九的心脏,现在居然还敢恬不知耻拿着这颗心脏跑到他面前冒充夫君。
他们根本不去思考其中的逻辑漏洞。
只觉得对方是一个不知死活的疯子。
正在用最卑劣与最不可饶恕的谎言,当面亵读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爱人。
“你找死!”
两个重伤濒死且连站稳都困难的男人,在同一时间异口同声爆发出震碎苍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