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琴声的馀韵,还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那三个撑过整首曲子的精神病,猛地眨了眨眼,涣散的瞳孔重新聚起凶光,再次露出一副凶残的模样。
他们嘶吼着抬起手臂,就要朝着陈卓两人的方向,再次扑杀过来。
可就在手臂抬起的瞬间,异变骤然发生。
他们抬起的手臂,竟从手肘处齐齐断裂。
一截截断肢带着喷涌的鲜血,重重砸落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紧接着,伴随着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他们全身上下如同被推倒的积木,从四肢到躯干开始寸寸崩裂。
不过眨眼的功夫,三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毫无预兆地碎了一地。
只剩下满地的断肢残骸,和不断朝着四周蔓延的粘稠鲜血。
阮宁看着眼前这触目惊心的一幕,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她跟跄地后退半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顺着脊椎直扩散至全身。
就在她被这诡异的死法,震得心神不宁时,陈卓从她身旁缓步走过。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平稳地开口:“跟上。”
阮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寒意。
她连忙抬步,跟在陈卓身后。
两人一同朝着走廊深处,那间传出钢琴声的病房走去。
两人的脚步,最终在病房门前停下。
陈卓抬手,推开那扇紧闭的病房门。
两人一前一后,缓步走入了病房之中。
映入阮宁眼帘的,是一架布满灰尘的黑色三角钢琴。
它静静摆放在病房正中央,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阮宁前进的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握紧手中诡器,警剔地与那架三角钢琴,拉开了些许距离。
她能清淅感受到,钢琴上萦绕着浓郁的诡气。
可陈卓却象是毫无察觉一般,不紧不慢地朝着钢琴走了过去。
就在他走到钢琴近前的刹那,那原本笼罩在钢琴之上的诡气,竟如同被狂风吹散的尘土般,一点点消散在了病房的空气里。
陈卓走到钢琴前的琴凳旁,缓缓坐下。
他将手中的白骨盲杖,轻轻放在身侧,抬手在钢琴的黑白琴键上,轻轻按了一下。
一声清澈悦耳的琴音,在寂静的病房里缓缓响起。
陈卓的神态难得柔和下来,嘴角带着淡淡的怅然,忍不住低声感慨。
“这么多年了,还真是物是人非。”
阮宁站在原地,满脸的茫然与疑惑。
她听不懂陈卓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就在她满心疑惑之际,陈卓已经重新站起身。
他抬手放在钢琴的琴盖上,猛地发力,将厚重的琴盖向上掀开。
琴盖打开的刹那,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迅速从钢琴内部喷涌而出。
那气味刺鼻至极,熏得阮宁有些睁不开眼,忍不住弯腰咳嗽起来。
她捂着口鼻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缓过劲来。
抬手擦去眼角被熏出来的泪水,压下胃里的不适,强撑着朝着钢琴内部望去。
可当她看清钢琴内部,装着的东西是什么时,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起来。
她再也忍不住,猛地转身冲到病房外的走廊里,扶着墙壁剧烈干呕起来。
那钢琴的内部,赫然塞着一具,被肢解彻底的尸体。
尸身早已高度腐烂,皮肉外翻,上面爬满了密密麻麻、不断蠕动的白色蛆虫。
而最让阮宁头皮发麻、心神俱震的,是那颗被摆放在琴箱正中央的头颅。
就在她望过去的刹那,那颗有些腐烂的头颅,竟缓缓睁开了浑浊的双眼,与她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阮宁在走廊里缓了好半天,才勉强压下胃里的翻涌。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重新迈步走回了病房内。
随即,就看到了令她永生难忘的诡异一幕。
陈卓正站在钢琴前,将那颗腐烂的头颅,从琴箱里拿了出来。
他抬手托着那颗头颅,将其端到与自己视线齐平的位置,正低声与那颗头颅说着话。
阮宁看着这诡异到极致的画面,浑身的汗毛都瞬间竖了起来。
她再次深吸几口气,让自己可以适应眼前的场景,才重新走到了陈卓的身边。
陈卓没有回头,依旧看着手中的头颅。
“何云笙,你在这层楼,有没有见到一个行事疯癫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