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十七岁的少年。
异界的套路还是太深,如果可以选,李维真想立刻滚回地球老村。
他没好气地问:“那你整这么大一圈,骗我跑到地下又跑回来,究竟想要让我做什么?”
“別急,用不了多久你就会知道。”
大牧首又开始不解释了,反而向李维伸出一只手。
“时间所剩无几了,东西给我吧。”
李维知道大牧首指的是什么。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握著的时间沙漏,犹豫片刻,还是將朝大牧首丟过去。
此时此刻,安德烈正在篡夺冰河之主的位格,隨时可能成神。
李维没有什么选择,要么撂担子不干,提桶跑路,任由事態恶化,要么只能再信大牧首一次。
虽然这个外表年轻,但实际上可能活了五百年的老奶奶切开是黑的。
但比起安德烈那种黑得五彩斑斕,大牧首爱骗人这一点小缺陷还是可以勉强接受的。
大牧首抬手接住李维丟来的时间沙漏,脸上露出一丝怀念的神色。
隨后,她看著李维,语出惊人:
“接下来我会把你送到错误的时间线中,你去把安娜给救回来。”
“现在?”
李维一下子愣住了。
虽然他来冬境的最初目的確实是为了拯救安娜。 但现在可是安德烈隨时可能成神的关键时刻,这种火烧眉毛的时候,难道不应该爭分夺秒去阻止他吗?
怎么突然又在这个时候让自己去救安娜?
这算什么?临终关怀?
“因为安娜就是阻止安德烈成神的关键。”
大牧首难得解释一句。
她一边说,一边已经开始往手中的时间沙漏注入浩瀚的地脉之力。
隨著力量的注入,时间沙漏內的金色沙砾开始疯狂旋转,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
李维来不及思考安娜为什么会成为阻止安德烈的关键,因为隨著时间沙漏的启动,周围的视野已经开始出现剧烈的变化。
空间在扭曲,光影在拉长,一股强大的吸力正在將他拉扯向未知。
他只能衝著大牧首大喊一声:
“我该怎么找到安娜?!”
大牧首的声音变得飘忽不定,像是隔著一层厚厚的水膜传来。
“安娜被困在一条错误的时间线中。”
“想要救她,你必须在无数个可能的时间线中,凭藉记忆与判断力,找到每一个曾经发生过的正確节,重构出一条通往正確的道路。”
“然后沿著正確的时间节点回到那个特殊的时候,告诉过去的另外一个你,或者欺骗过去的另外一个你,安娜就在身边。”
“想要在浩瀚的时间长河中定位到一个已经『不存在』的人,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过去的你,確信安娜就在你的身边。”
“只有过去与未来的认知產生重叠,安娜的位置才会被重新锚定。”
“你才能重新找到她。”
大牧首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在短短一瞬间就注入到李维的脑海中,让他理解了全部的含义。
隨后,李维眼前的景象完全破碎。
周围的视野开始疯狂旋转,时间开始倒流、跳跃、重组。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就像是被捲入了一个巨大的彩色旋涡之中。
一边旋转著,一边向著未知的时间乱流深处坠落下去。
此时此刻,时间已经完全失去了概念。
李维无法用体感来確认究竟过去多久,可能只是一瞬间,可能是几天甚至几年那样漫长。
等到失重感消失,眼前的景象焕然一新。
李维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圣索菲亚大教堂温暖的地下密室,而是身处一个光怪陆离,令人眩晕的奇异空间。
这里的空间结构完全是错乱崩坏的。
李维抬起头,看到头顶倒悬著的,是一片金黄色的麦田,沉甸甸的麦穗在风中摇曳,就像隨时会坠落下来。
久远的记忆从內心中浮现出来,让李维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奥克海文村的麦田。
而此刻,李维的脚下踩著的不是泥土,而是索伦堡阴暗潮湿的地下迷宫。
往左看,是烈阳城辉煌巍峨的皇宫,金色的穹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往右看,却是白鯨港和波涛汹涌的寂静海。
前方是被末日黑潮笼罩的龙龟岛。
后方是白雪皑皑的冬境雪原。
无数个截然不同,处於不同时间节点的地点,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生硬拼接在一起,透著一股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