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新年快乐
除夕,一大早,陈婉就带苏惜到六榕寺拜神,意为保佑他今年高考顺顺利利。平时节假日绵绵偶尔会赖床,但很奇怪的是,回家一般都早早就醒来。在房间里看会儿书,整理一下旧物,一直磨蹭到将近中午才出来。才走出房门,就见到苏智中在厅里,坐在轮椅上,烟一根接一根地抽。整个厅烟雾缭绕。绵绵犹豫一下,还是走过去,轻声问:“爸爸,你饿吗?”苏智中一开始不搭理,后来发现绵绵站着没动,侧头在烟雾中睨了她一眼,声音冷硬:“都大中午了,你说饿吗?”绵绵习以为常地轻嗯了声,“妈妈和惜惜应该快回来了,我先给你下碗面条。”
到了厨房,发现陈婉已经把今晚团年饭的菜色都准备好了,汤还在慢火熬着,绵绵在小锅里添了两碗汤,下了两块面,再加些青菜和腌好的瘦肉,简单的两碗粤式汤面就煮好了。
把面端到饭厅时,发现苏智中还在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还伴随着一阵阵无力的咳嗽声。苏绵绵紧皱着眉头,把面端过去,隔着玻璃茶几对他说:“爸爸,别抽烟了,对肺不好。”
“你管得着吗?!"苏智中拧过头,狠狠地盯着苏绵绵。“只要我一天还姓苏,我就管得着。"绵绵声音也冷,眸光倔强。“谁让你姓苏?你大可不姓苏!"苏智中激动起来,不免咳嗽了几声,“你怎么还赖着不走。你走!有多远走多远!最好永远别回来!”绵绵轻轻地叹息:“爸爸,都这么多年了,你不累吗?我不会走的。”“你!……“苏智中顺手抓起桌上的烟灰缸,往绵绵砸过去。绵绵没有躲,烟灰缸直接砸到了她额角上,然后掉落到地上,碎了一地玻璃。钻心的痛,但她还是一声不哼。
苏智中也没想到她不会闪躲,愣住了。
大门外传来两声抽气声。陈婉三两步走了进来,把绵绵护在身后,大声呵斥:“苏智中你够了!闹了那么多年你不嫌累!就算你不把她当女儿,她还认你这爸呢!″
“妈妈,别这样,我没事。"绵绵冷静地拉住激动不已的母亲,拍着她的背安抚她。
苏惜走了进来,一声不哼地给不断咳嗽的苏智中递了杯水。再转头看向绵绵时,眼底却有着异于日常的情愫。
庆幸无论苏智中再怎么不可理喻,陈婉的话,他还是看重几分,吃过午饭后,也没再恶声恶气,惯性地午睡了一整个下午。除夕,邻居都热闹着,家里却安静极了。周漾打过电话来,怕自己气息不稳,泄露了心情,绵绵没有接。在房间里发着呆,陈婉就进来了,手上拿着一只裹着白布的鸡蛋,满眼的心疼:“砸到哪儿了,我帮你用熟鸡蛋敷一下。”“不大碍。"绵绵安抚地向了笑了笑,但不给她看看,肯定不会放心的,于是撸开额头的头发,让她把带壳的鸡蛋在上面来回地移动。额角明显地肿起一个包,红肿慢慢变为淤青,小心翼翼地帮女儿用鸡蛋敷着,陈婉眼眶也慢慢泛红,“绵绵,他以前不是这样子的,车锅之后,他性情大变。你也真傻,为什么不躲呢?”
“妈妈,我知道,他以前有多好,我都知道。“就是因为知道他以前有多好,所以现在有多差,她都默默忍受。毕竞,她曾享受过10年,他毫无保留的父爱。绵绵顿了顿,认真地对陈婉说着这些年来的心里话,“这些年来,我知道他心里肯定不好受。从前那么意气风发,要风是风,要雨是雨,一夕之间,却仁么都没有了,还要落下终身残疾,当时的妻子又跑掉,反倒要前妻回来照顾。负债累累,还不得不动了个大手术,巨额的手术费,要女儿去借债。这个女儿,还不是亲生女儿。这些年,他活得彻底失去了尊严。妈妈,我理解他。我甚至隐隐感觉到,他逼我走,只是不想拖累我。可是妈妈,他给了我十年,我就还他一帮子,这辈子我都姓苏,我不会走。只是没想到,今天这样的场面,还是被惜惜看到了………
两行清泪在陈婉脸上潸然而下,“你就是太懂事,太重感情了。有时候,我宁愿你撒娇耍蛮,不要那么懂事,起码不会让自己那么苦。”“妈妈,我不苦。我有能力给爸爸治病,让苏惜好好上学,让家里都好好的。我很满足。真的。起码现在,我一点也不觉得苦。”绵绵没想到平时没太多情绪的母亲竞然越来越感性了,不免声音嗔怪地对母亲说,“大过年的呢,不许哭了,多不吉利。”
“姐……“苏惜就站在房门口,神情不太自然,但已经少了日常的冷意,他轻轻地叫了声,“要贴春联了,我忙不过来,你和我一起贴吧?”绵绵点头,再点头。乐得仿佛一朵又一朵的鲜花在心底盛放。有多少年了,他不再叫她姐,甚至言语都懒得沟通。但此刻,他叫她姐,就像小时候粘着她:姐姐姐姐,我们去放烟花……姐姐姐姐,你去哪儿玩带上我……“那我出去准备准备,你快点来!"苏惜像个害羞的孩子,一溜烟跑掉了。绵绵又安抚一下陈婉,便到大门外,和苏惜一起贴春联。她发现,从六榕寺回来后的苏惜变了,但哪儿变了,又不好说。眼神虽然不像儿时那么热切,但起码不再是冷冷的,甚至还有带点羞涩和不好意思。他终于像个正常的大男孩一样,会在不多的言语说,说着自己班上的趣事,说着高考的紧张与期许。
今年的春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