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张巨鹿那句“管陛下要饭吃”,象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
“要饭?”
姬明月瘫坐在龙椅上,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轻得象是在梦呓。
她堂堂大周女帝,富有四海,统御万邦。
现在,一个六岁的反贼,抓了她的十万禁军,还要以此为要挟,带着这十万人来京城跟她讨饭吃?
这是什么?
这是勒索!是绑票!是把大周皇室的尊严扔在地上踩了又踩,最后还要吐口唾沫!
“欺人太甚……”
姬明月猛地抓起手边的玉玺,想砸,却又没舍得(毕竟是传国玉玺),最后只能狠狠地砸在龙案上。
“欺人太甚!!!”
这一声尖叫,甚至带上了哭腔。
“他秦绝是个什么东西?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啊!”
姬明月站起身,凤冠上的珠帘剧烈晃动,那张绝美的脸庞此刻扭曲得有些狰狞。
“朕给了蒙毅十万精锐!那是禁军!是朕的家底!”
“结果呢?连人家的面都没见着就被全歼了?就算是十万头猪,那秦绝抓三天三夜也抓不完吧?!”
底下的武将们羞愧地低下了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确实。
这战绩太丢人了,史书都不敢这么写。
“陛下息怒……”
兵部尚书硬着头皮爬出来,磕头如捣蒜,“当务之急,是……是那十万俘虏怎么办?若是真让他们饿着肚子一路南下,沿途州县恐怕……”
“给钱?你让朕给他钱?”
姬明月象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指着兵部尚书的鼻子大骂:
“朕还没找他算帐,他倒先讹上朕了?一个铜板都没有!”
“告诉秦绝!让他把人给朕放了!否则……否则……”
姬明月卡壳了。
否则怎么样?
再派兵?
蒙毅都输得这么惨,朝中还有谁能打?还有谁敢去触那个“魔童”的霉头?
再说了,京城剩下的兵力还得防备其他藩王,哪还有多馀的兵力去送人头?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姬明月突然发现,自己这个皇帝当得太憋屈了。
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赢,现在还得被人家骑在脖子上拉屎。
“陛下,不可意气用事啊。”
张巨鹿叹了口气,老泪纵横,“那秦绝心狠手辣,若是咱们不给赎金(伙食费),他真敢把那十万人坑杀在燕门关外啊!到时候天下缟素,民怨沸腾,这江山……可就真的坐不稳了。”
“你……”
姬明月指着张巨鹿,胸口剧烈起伏。
她只觉得一股腥甜的液体涌上喉咙,眼前的金銮殿开始天旋地转。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她堂堂女帝,竟然被一个六岁的孩子逼到了绝路上。
“秦绝……小畜生……”
姬明月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最后几个字:
“朕与你……势不两立……”
话音未落。
她双眼一翻,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后脑勺重重地磕在龙椅的靠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陛下!”
“陛下晕倒了!”
“快!快传御医!”
原本就乱成一锅粥的金銮殿,彻底炸了锅。
太监尖叫,宫女乱跑,大臣们手足无措。
几个年迈的御医提着药箱,跑得鞋都掉了,连滚带爬地冲上台阶,往日里的礼仪风度全都被狗吃了。
整个皇宫乱作一团,仿佛天都要塌了。
……
北凉,王府。
相较于京城的鸡飞狗跳,这里却是一片岁月静好。
暖阁里,地龙烧得正旺。
秦绝盘腿坐在榻上,正跟红薯下五子棋。
“世子,您又赢了。”
红薯无奈地投子认输,看着棋盘上那一条条连成线的黑子,眼里满是宠溺。
“是你让着我。”
秦绝把棋子扔回棋罐里,伸了个懒腰,“没意思,不下了。”
就在这时。
窗外传来一阵翅膀扑腾的声音。
青鸟推门而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