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牢关,大周腹地的最后一道屏障。
这座依山而建、曾被无数文人墨客歌颂为“金汤之固”的雄关,此刻却象是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垂死老人,赤裸裸地暴露在北风与烈火之中。
没有奇迹,也没有神兵天降。
当北凉王那封“多喝热水”的回信还在京城权贵的案头散发着嘲讽的馀热时,北莽的三十万中路先锋军,已经踏碎了虎牢关的吊桥。
“轰隆——!”
一声令天地变色的巨响,那扇重达万斤、包着铁皮的城门,在几十辆重型攻城车的轮番撞击下,终于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倒塌。
那一刻,烟尘漫天。
而在烟尘之后,是无数双闪铄着嗜血绿光的眼睛,以及那一排排早已饥渴难耐的弯刀。
“破了!城破了!”
守城的副将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嘶吼,下一秒,一支狼牙箭贯穿了他的咽喉,将未尽的话语永远钉死在了喉咙里。
黑色的洪流,决堤而入。
北莽大将乌骨力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踩着守军的尸体,慢悠悠地进了城。他那张布满刀疤的脸上,挂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手里的马鞭指着前方繁华的街道,就象是猎人在指点自己的屠宰场。
“传令下去。”
乌骨力的声音沙哑刺耳,带着草原特有的血腥气:
“狼主说了,中原人都是两脚羊。既然是羊,那就该有被吃的觉悟。”
“封锁四门,三日不封刀。”
“男的杀光,女的带走,带不走的……就地享用。”
这道命令,将这座拥有三十万人口的重镇,瞬间推向了地狱的深渊。
如果说历史上的“扬州十日”是人间惨剧,那么此刻的虎牢关,就是真正的九州炼狱。
街道上,到处都是奔逃的百姓,哭喊声、求饶声、惨叫声汇聚成一股冲天的怨气,连天上的乌云都被染成了惨淡的血色。
“求求你!放过我孩子!他才三岁啊!”
一个妇人跪在地上,死死护着怀里的幼儿,额头磕得血肉模糊。
站在她面前的北莽骑兵嘿嘿一笑,手中的弯刀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噗嗤。”
手起刀落。
并不是那种干脆利落的斩首,而是带着戏谑的虐杀。
那骑兵甚至没有去看地上的尸体,而是弯下腰,从妇人僵硬的手中抢过那个还在哇哇大哭的孩子,随手扔给了旁边的同伴。
“这肉嫩,晚上加餐。”
同伴接住孩子,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仿佛手里提着的不是一条鲜活的生命,而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火光四起。
曾经繁华的商铺被点燃,曾经温馨的民居变成了废墟。街道两旁的沟渠里,流淌的不再是雨水,而是粘稠腥红的血浆,怎么冲都冲不干净。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士绅豪族,此刻也没了往日的体面。他们抱着金银珠宝,象是丧家之犬一样在小巷里乱窜,却最终还是难逃被乱刀分尸的命运。
“钱是我的!命也是我的!”
乌骨力坐在城主府的大堂上,脚下踩着那位誓死不降的太守的头颅,手里抓着一只烧鸡,吃得满嘴流油。
“中原的花花世界,果然养人啊。”
他环视着大堂里堆积如山的财宝和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官家小姐们,眼中满是贪婪与暴虐。
“告诉弟兄们,吃饱了,喝足了,玩够了,咱们继续往南杀!”
“听说那个大周的女皇帝长得不错,是个绝色美人。咱们去京城,把她抓来给狼主暖床!”
“吼——!!!”
城内响起一片野兽般的嚎叫,回应着主帅的疯狂。
……
消息像长了翅膀的瘟疫,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南蔓延。
仅仅一天。
虎牢关失守、屠城三日、三十万百姓沦为鱼肉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中原。
恐惧,彻底击穿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京城以北的官道上,全是拖家带口逃难的流民。他们眼神空洞,衣衫褴缕,象是行尸走肉一般机械地往南挪动。没人知道要去哪,只知道离那个吃人的北方越远越好。
“完了……大周完了……”
路边的茶棚里,几个消息灵通的江湖客瘫坐在长凳上,连拿剑的手都在抖。
“虎牢关一破,京城前面就是一马平川!北莽骑兵只要两日……不,一日一夜就能杀到天子脚下!”
“北凉王呢?秦绝呢?他为什么还不出兵?!”
有人绝望地怒吼,声音里带着哭腔,“他手里有一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