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巨响,土木堡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烂木门,被巨大的攻城锤撞得木屑横飞。
门栓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断裂了。
“顶住!给朕顶住啊!”
禁军统领浑身是血,用肩膀死死抵着门板,嘶吼声都破了音。
“噗嗤!”
一柄弯刀通过门缝,毫无征兆地刺入。
统领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鲜血顺着刀槽狂涌而出。他身子一软,顺着门板滑落,死不暝目。
大门,失守了。
“杀——!!!”
北莽的狼崽子们发出了兴奋的嚎叫,象是潮水一样从缺口处涌了进来。
刀光,血影,惨叫。
最后这几千名残存的大周禁军,就象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瞬间被黑色的浪潮吞没。
“陛下!快退!往后山退!”
几个老太监尖叫着,想要架起姬明月往后跑。
可这巴掌大的土木堡,哪里还有退路?
后面是悬崖,前面是屠刀。
姬明月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个忠心耿耿的统领倒在血泊里,看着那些年轻的士兵被蛮子像砍瓜切菜一样砍倒。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没有奇迹,没有神兵天降,也没有那个虽然嘴毒但总能挽狂澜于既倒的小魔头。
“嘿嘿,大周的女皇帝,在哪呢?”
耶律齐骑着高头大马,踩着满地的尸体走了进来。
他手里的弯刀还在滴血,目光像雷达一样在人群中扫视,最后定格在了那个穿着残破金甲、披头散发的女人身上。
“哟,在这儿呢。”
耶律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残忍与贪婪。
“兄弟们,别把咱们的洗脚婢弄坏了,抓活的!”
“吼!”
几个北莽骑兵怪叫着,甩动着手里的套马索,朝着姬明月逼近。
那种眼神,不仅是在看猎物,更象是在看一个即将被剥光了游街的玩物。
姬明月浑身颤斗。
她想拔剑自刎,保留最后的体面。
可她的手软得象面条,连剑柄都握不住。
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让她连自杀的勇气都丧失了。
“陛下!”
就在这时,一个破锣般的嗓音在她耳边炸响。
张巨鹿。
这位平日里最讲究仪态、走路都要迈方步的首辅大人,此刻披头散发,官袍被撕成了布条,脸上全是泥巴和血污。
他扑通一声跪在姬明月面前,双手死死抓着她的肩膀,用力摇晃。
“陛下!醒醒!别发愣了!”
“再不决断,咱们都得死!大周的宗庙社稷就要断在今天了!”
姬明月木然地转过头,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老脸。
“决断?还能怎么决断?”
她惨笑一声,声音虚弱得象是蚊子哼哼,“朕已经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还没输!还有救!”
张巨鹿红着眼睛,伸手指着北方的天空,那是北凉的方向。
“秦王!只有秦王能救咱们!”
“不……”
姬明月下意识地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抗拒,“朕是天子……朕不能跪……不能叫那个……”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张巨鹿打了姬明月。
这要是放在平时,足够诛九族的大罪。
但此刻,没人觉得不对,甚至觉得这一巴掌打得太轻了。
姬明月被打蒙了,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张巨鹿。
“你……”
“我的陛下哎!”
张巨鹿老泪纵横,几乎是吼了出来:
“都什么时候了?刀都架在脖子上了!您还端着那个皇帝的架子给谁看?”
“给这些蛮子看吗?他们只会把你当成两脚羊!”
“给死去的先皇看吗?他要是知道大周亡在您的面子上,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张巨鹿指着周围那些正在被屠杀的士兵,指着那些即将冲过来的蛮族骑兵,声嘶力竭:
“面子重要还是命重要?”
“尊严重要还是江山重要?”
“跪吧!陛下!”
“跪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