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怒吼,夹杂着内力,如同平地惊雷,瞬间震碎了土木堡内刚刚升起的那点旖旎氛围。
耶律齐是真的疯了。
他那只仅剩的独眼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整张脸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嫉妒而扭曲成了一团乱麻。
作为北莽的大帅,哪怕断了一条骼膊,他也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七十万大军围困,对方只有一人一马。
可这个少年,竟然敢视若无睹,当着他的面,跟那个大周女帝眉来眼去、打情骂俏?
这是什么?
这是把北莽勇士的尊严,扔进粪坑里,还要狠狠踩上两脚!
“杀——!!!”
随着耶律齐令旗挥下,原本被秦绝气势震慑住的北莽大军,在督战队的马刀逼迫下,终于动了。
“冲啊!他只有一个人!”
“剁碎了他!谁抢到人头赏万金!”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更何况,那种源自本能的恐惧,在巨大的数量优势面前,终究还是被贪婪压过了一头。
前排的“铁浮屠”重骑兵,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挥舞着沉重的狼牙棒和开山斧,象是一堵黑色的铁墙,朝着秦绝和姬明月狠狠撞了过来。
马蹄声如雷,大地在颤斗。
泥水飞溅,杀气冲天。
姬明月刚刚止住的眼泪,瞬间又吓了回去。
她本能地想要往秦绝怀里缩,那张还没擦干净的小脸上,再次写满了惊恐。
“来……来了!”
“秦绝!快……快带朕走!”
她虽然贵为天子,但终究是个女人。面对这种千军万马冲锋的窒息感,她没尿裤子已经算是心理素质过硬了。
然而。
秦绝却纹丝未动。
他甚至还有闲心伸出手,帮姬明月理了理鬓角凌乱的发丝。
那动作温柔得,就象是在自家后花园里拈花。
“嘘。”
秦绝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姬明月的唇边,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露出了一丝被人打扰了兴致的不耐烦。
“吵死了。”
他侧过头,瞥了一眼那即将冲到面前的黑色洪流,眼神冷漠得象是在看一群不知死活的苍蝇。
“没看见我在哄孩子吗?”
姬明月一愣。
哄孩子?
说谁呢?朕?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秦绝已经转过了身。
那一瞬间。
姬明月感觉眼前的少年变了。
如果说刚才的他,是个调戏良家妇女的纨绔浪子。那么此刻,他就是一尊从深渊里走出来的、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他松开了一直握着的马鞭。
右手,缓缓搭在了腰间那把凉刀的刀柄上。
“锵——”
一声清越的龙吟,在喧嚣的战场上突兀地响起。
声音不大,却诡异地盖过了万马奔腾的轰鸣,清淅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凉刀出鞘。
刀身漆黑,上面刻满了繁复的古老铭文,只有刃口处,闪铄着一抹令人心悸的妖异紫光。
“既然你们非要找死。”
秦绝单手持刀,刀尖斜指地面。
他看着那群面目狰狞、已经冲到十步开外的铁浮屠,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那我就送你们一程。”
没有花哨的起手式。
没有惊天动地的怒吼。
秦绝只是简简单单地,往前踏了一步。
然后,挥刀。
横扫。
“嗡——!!!”
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撕裂了。
一道肉眼可见的、呈现出半月形的恐怖刀气,从那把看似普通的凉刀上迸发而出。
起初只有三尺长。
但在脱离刀身的瞬间,迎风暴涨!
三丈!
十丈!
百丈!
那道刀气并非普通的银白色,而是深邃的紫黑色,那是《天魔策》修炼到极致后,内力实质化的表现。
它象是一道紫色的天河,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横扫千军!
“那是什么?!”
冲在最前面的铁浮屠万夫长,眼珠子都要瞪裂了。
他只看到一道紫色的光幕,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
他下意识地举起手中那面重达五十斤的精铁盾牌,想要格挡。
“嗤——”
一声轻微得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