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头,目光望向遥远的南方,眼神变得幽深如渊。
“除了你的帐,还有人的帐没算呢。”
“谁?”姬明月下意识地问道。
“你那个好弟弟,九皇子姬无命。”
秦绝提起这个名字,语气里并没有愤怒,反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的玩味。
“听说他为了皇位,不但把你卖给了北莽,还差点把我的大嫂也给卖了。”
“我这人嘛,虽然心胸宽广,但唯独有一点——护短。”
“他动我也就罢了,动我秦家的人,那就是在找死。”
秦绝从怀里摸出那块从耶律齐尸体上搜出来的、九皇子亲笔签名的“卖身契”,随手在姬明月面前晃了晃。
“更何况,我送了他那么大一口纯金的钟,那是多大的礼啊?”
“礼尚往来,他收了我的礼,却连个回礼都没有,这不合规矩吧?”
“我这人最讲究规矩。”
“既然他不主动给,那我就只能亲自上门去讨了。”
秦绝收起密信,不再理会面色惨白的姬明月,重新策马回到队伍最前方。
风,更大了。
吹得那面巨大的“秦”字战旗猎猎作响。
秦绝拔出凉刀,刀锋直指南方,声音经过【霸王色霸气】的加持,如滚滚天雷,响彻三军:
“全军听令!”
“目标——大周京城!”
“有人欠了咱们的钱,欠了咱们的债,还欠了咱们的尊严!”
“今天,咱们就去把这些债,连本带利地收回来!”
“告诉那帮只会窝里横的大臣,告诉那个卖国求荣的皇子……”
秦绝嘴角裂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眼神凶戾得象是一头即将出笼的远古凶兽:
“什么,叫作兵临城下!”
“吼——!!!”
百万大军齐声怒吼,声浪震碎了天边的流云。
那是压抑了许久的渴望,是对京城繁华的向往,更是对秦绝绝对意志的服从。
“抢钱!抢粮!抢……咳咳,收帐!”
陈人屠挥舞着大刀,兴奋得满脸通红,差点把心里话说出来。
大军开拔。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不再是演习。
这是一场真正的、足以改朝换代的征伐。
……
京城,皇宫。
原本因为北莽退兵而稍微松了一口气的九皇子姬无命,此刻正坐在龙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美酒,享受着那种失而复得的快感。
“好!好啊!”
姬无命看着底下那群见风使舵的大臣,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那个秦绝果然是个莽夫,只知道打打杀杀。北莽一退,他肯定就回北凉去了。”
“毕竟是藩王,没有诏令,他敢私自南下?那就是造反!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只要他一走,这京城,这天下,还是朕的!”
底下的臣子们纷纷附和,哪怕心里把这个卖姐求荣的皇子骂了一万遍,嘴上还是得喊着“陛下圣明”。
“报——!!!”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惨叫声打破了这虚假的和谐。
还是那个倒楣的信使。
还是那个熟悉的配方。
他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帽子都跑丢了,脸上全是灰,活象个刚从坟里爬出来的僵尸。
“慌什么!”
姬无命皱眉,不悦地呵斥道,“北莽不是都退了吗?还有什么事值得这么大惊小怪?”
“不……不是北莽……”
信使趴在地上,浑身抖得象筛糠,牙齿磕碰得咔咔作响,指着殿外南方的天空,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是……是秦绝!”
“他……他没回北凉!”
“他带着那一百万大军,带着那些红衣大炮,杀过来了!”
“什么?!”
姬无命手里的酒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一软,又重重地跌坐回去。
“你……你说什么?他……他来了?”
“前锋距离京城……已不足百里!”
信使哭丧着脸,带来了最后的噩耗:
“沿途州县,望风而降!根本没人敢拦!”
“他说……他是来收帐的!”
“收帐?”
姬无命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金星乱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