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已经彻底呆滞的“诗仙”,吐出了最后两句: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静。
死一般的静。
御花园里,连虫鸣声都消失了。
只有李太白急促的呼吸声,象是在拉风箱。
他呆呆地看着秦绝眼神从震惊,到迷茫最后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扑通。”
手中的长剑落地。
李太白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朝圣。
对于一个把诗和剑看得比命还重的人来说,这首《侠客行》简直就是神迹!
是道!
是真理!
“公子…大才啊!”
李太白老泪纵横,双手颤斗着抓住了秦绝的衣角。
“李某有眼无珠!李某坐井观天!”
“在这首诗面前,李某以前写的那些…全是垃圾!全是狗屁!”
他猛地磕了一个响头,额头砸得砰砰响。
“公子!不,主公!”
“李某愿为主公牵马坠蹬!做牛做马!”
“只求主公…再赐佳作!哪怕是一句半句,李某死也暝目了!”
看着脚下这个痛哭流涕的狂士,秦绝满意地笑了。
果然。
对付这种文艺青年,就得用文艺的方式来降维打击。
抄诗?
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抄呢?这叫文化传承。
“起来吧。”
秦绝收敛了气息,伸手将李太白扶了起来。
“牵马坠蹬就算了。”
“我那匹雪龙马脾气大,除了我谁也不让碰。”
秦绝帮李太白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语气变得和蔼可亲:
“不过,我这儿确实有个活儿非你不可。”
“主公请讲!”
李太白眼巴巴地看着他象是个等着老师布置作业的小学生,“是要我去刺杀谁?还是要我去镇守边关?”
“都不是。”
秦绝摇了摇头,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奏折。
“你也知道,本王刚入主京城名声不太好。”
“外面都说我是魔童,是逆贼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李太白尴尬地缩了缩脖子。
这话…他刚才也骂过。
“所以呢,我需要一个人。”
秦绝拍了拍李太白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一个文采斐然、名满天下的人,来帮我…润色润色。”
“润色?”李太白没听懂。
“简单来说。”
秦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就是吹捧。”
“以后,你就是我的御用诗人。”
“我不让你写什么家国天下,也不让你写什么儿女情长。”
“你就专门给我写诗。”
“写我怎么英明神武,怎么帅气逼人怎么为了天下苍生忍辱负重。”
“比如…《北凉王射雕图》、《秦王破阵乐》、《世子爷微服私访记》”
“总之怎么好听怎么写,怎么肉麻怎么来。”
“我要让全天下的百姓都知道我秦绝,不仅是战神还是个…大善人!”
李太白彻底傻眼了。
他看着秦绝,又看了看地上那把像征着“风骨”的长剑。
让他这个“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的剑仙,去当…马屁精?
这…
这合适吗?
“怎么?不愿意?”
秦绝挑了挑眉,脸色微沉“刚才那首《侠客行》的下半阙我还没念完呢…”
“愿意!太愿意了!”
李太白一听还有下半阙,立马把“风骨”扔到了九霄云外。
他捡起地上的剑,一脸的义正言辞:
“主公英明神武乃是千古一帝!李某能为主公立传,那是李某的荣幸!是李家祖坟冒青烟了!”
“主公放心!从今天起,我李太白就是您手里的一支笔!”
“谁敢说您一句坏话,我就用诗…喷死他!”
秦绝看着这个瞬间完成自我攻略的“诗仙”,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我看好你。”
“走吧,回宫。”
秦绝背着手,心情愉悦地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