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正还有事?”
瞧着去而复返的元獬,张泱还以为他有东西落下。元獬这么干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总喜欢刻意遗落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然后用其做借口折返回来,或是下一次见面的时候提及小东西有无被妥帖收好。张泱收到好些颇有巧思的配饰,最多还是挂坠香囊。
要不是张泱日常就扎个高马尾,发冠都极少用,更别说盘女式发髻,估计她能收到更多种类的小东西。不过,这次是她算错了。
“是堂兄有事情要告知主君。”
张泱收留元粲却没有将其纳入麾下的意思,元粲性情内敛也不知争取,他在农丈人这边的身份很是尴尬。比自己人疏远,比敌人友善一点。自然,他也没资格见到张泱。
元粲只能通过堂弟元獬。
元獬清楚元粲内心的纠结,可他不戳穿也不催促,只等元粲自己开口。元粲在这种内耗情绪中消磨数个时辰,再回过神的时候,帐外天色漆黑,仅剩月牙仅剩细窄一条。
“累一天了,用点吧。”
齐武离开后,元獬日常起居就由新派来的护卫负责。新人没齐武那般细心周到,元獬挑食的毛病又犯了,吃了两口就撂下筷子。
元粲见状,愈发局促小心。
元獬明知故问:“可是担心族人?”
“你分明知道不是。”元粲冷静下来之后,逐渐意识到坐在对面的堂弟多半也算计了自己。即便那日自己没在惊喜下主动相认,元獬也会戳穿二人身份,让绪阳耳目知晓。
心情不好,自然吃什么都味同嚼蜡。
元粲整理乱哄哄的大脑,试探性问:“幼正可还记得,你我幼时曾爬上屋顶玩耍?”
元獬:“哪一次?”
毕竟这么干的次数可不少。
元粲语调幽怨:“具体哪次也不记得了,只是那回你帮我抓住衣领,让我站在屋檐边缘。你说你会抓住我,我可以放心向外仰去。”
元獬道:“那次?记得。”
年纪小的孩子根本不知道危险二字。
闲不住了爬上爬下,甚至互相挑衅是个男子汉就跳下来,然后一个个就真敢跳。元粲没少被元獬蒙骗着去干让大人气血上涌的事。元獬模样漂亮乖巧又年幼,所以十次有九次都是元粲在挨罚,元獬反而得了其他人安慰。
元粲又道:“这次也是吗?”
元獬:“堂兄岂能如此误解我?”
他也没有主动将元粲逼入陷阱,分明是元粲自己主动暴露的,自己不过是顺水推舟让堂兄无路可选罢了。他不也做好安排将元粲带回来了?恰如幼时,他抓着元粲衣领将人拽了回来,而不是让对方摔残。至于元粲后来被大人打也是大人的错,又不能赖他。
“我自小不如你聪慧,如今也是。”
他没什么利用价值,唯有这一层身份能给绪阳当个人质,默默干一些书面的杂活。
元獬:“堂兄勿要妄自菲薄。”
元粲紧紧攥着袖口,叹气道:“你与张君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恩将仇报。劳烦你再去求见张君,有些事情,我要亲口对她说。”
他有些紧张看着元獬,怕对方不悦。
毕竟,再多再大的机密也可以告诉元獬,再由元獬告诉张泱。如此,元獬还能多立一份功劳,而元粲坚持要亲口说,反倒显得他在戒备对方。元獬若不悦也是人之常情。
好在元獬没有,只是一口应下。
甚至心情瞧着还不错。
张泱视线落向元粲:“什么事情?”
元粲拱手行礼道:“绪阳命令在下前来,并非为了招安,而是拖延时间。他对张君颇为警剔,欲置张君于死地,特地命令其副将,也就是绪阳的一个兄长折返回去要增兵。”
张泱仅有一点儿意外。
拖延时间这点,她是知道的,麾下众人对此都有共同看法。只是他们都认为绪阳是借此误导她,让她放松警剔,等待一个奇袭良机,却没想到绪阳打都没有打,连象样试探也没有,就直接选择跟后方要增兵。这意味着绪阳比她以为的还要重视她,忌惮她。
算是目前为止最尊重她实力的对手了。
“增兵多少?”
元粲道:“应该不会低于五千。”
再算上绪阳手中的兵马,最少也有一万。
一万兵力,还都是战场见过血的老兵,任何一个势力都会有压力。元粲不知道张泱具体底蕴,他只能估算张泱在农丈人的兵力布置。得出结论张泱大概率扛不住这一劫。
当然,这还不是最严峻的。
增兵之中,必然有九坎的人马。
这个判断的根据是天渊郡能调动的兵力不剩多少,最少五千的增兵不可能全从天渊郡调拨——天渊郡境内反抗赵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