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巨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將外界最后一丝光亮彻底吞噬。
门后的世界,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没有实地,没有穹顶,上下四方皆是扭曲流淌的幽暗光晕,仿佛置身於一个巨大生物的肠胃之中。
浓稠如墨的黑暗並非死物,而是具有侵蚀性的实体,它缠绕在每个人的护体內气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仿佛在不断试探、啃噬著他们的意志与能量。
更可怕的是那无处不在的低语。
它不是通过耳朵听见,而是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那是无数种语言、无数种情绪混杂在一起的褻瀆之音,时而如泣如诉,勾起內心最柔软的悲伤;
时而疯狂尖啸,挑动理智崩断的狂躁;
时而又化作你最熟悉、最信任之人的声音,温言软语地劝你放弃,劝你沉沦。
“稳住心神!守住灵台!”
卓胜低喝一声,声音带著剑鸣般的清越,试图斩断那无孔不入的侵蚀。
他周身剑气勃发,化作无形屏障,將部分低语隔绝在外,但脸色已然凝重。
“操!这鬼地方,真他娘的邪性!”
马乙雄啐了一口,双刀之上赤焰流转,灼热的气浪逼退了试图靠近的黑暗,但他的额角已然见汗。
这里的恐惧不再是具象的画面,而是这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未知和扭曲的排斥与战慄。
谭行走在最前,他的双眸依旧保持著那诡异的苍蓝色,极致冰寒。
《圣-冰血经》运转到极致,將一切试图侵入他识海的杂念和情绪波动都冻结、碾碎。
他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破冰船,在粘稠的黑暗与低语中硬生生开闢出一条道路。
“跟紧我。”
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它在腐蚀我们!”
张九极银枪如龙,枪尖点出朵朵寒芒,將偶尔从黑暗中凝聚成型的、不可名状的触手或眼球虚影刺穿,他冷哼一声:
“装神弄鬼!本体何在?出来与吾一战!”
他的挑衅似乎起到了反效果。
轰!
整个空间猛地一震,前方的黑暗如同幕布般被一只无形巨手撕开!
景象骤变。
他们仿佛瞬间置身於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肉沼泽之中。
脚下是蠕动的、布满血管和神经的“地面”,踩上去软腻而富有弹性,散发出浓烈的血腥与腐败的气息。
四周是不断生成又溃烂的器官、扭曲的面孔、挣扎的肢体它们共同构成了一幅活生生的、不断变化的地狱绘卷。
而在“沼泽”的中央,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缓缓搏动的肉瘤。
那肉瘤如同一颗畸变的心臟,表面覆盖著无数双眼睛——人类的、野兽的、根本无法归类生物的所有的眼睛都在同一时刻睁开,齐刷刷地凝视著闯入的眾人!
“”
一道无法分辨来源,无法界定性別,却蕴含著极致疯狂与古老恶意的意念,如同海啸般衝击著每个人的灵魂!
嗡!
除了谭行,所有人都是身躯剧震,如遭重击!
这就是被封印於此的域外天魔(邪神)的本体?
或者说,是祂在封印状態下,所能展现出的部分真实?
“啊!”
队伍中,禹梦猛地抱住头颅,发出悽厉惨叫。
双眼瞬间被黑暗充斥,皮肤下有无数细小东西在蠕动,护体內气明灭不定。
她自幼修习精神秘法,感知远超常人,此刻也意味著她承受了更恐怖、更直接的精神衝击,眼看就要彻底沦陷。
“醒来!”
苏凌月清叱一声,一道冰蓝內力打入其体內,暂时冻结了他暴走的能量,但她的脸色也苍白了几分。
仅仅是“被凝视”,就险些让一位通过叩心关的精神秘法天才差点万劫不復!
“它的凝视能直接放大我们內心的恐惧,引动心魔!”
卓胜咬牙,压胜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他也在全力抵抗著那股源自灵魂层面的威压。
“不能看它的眼睛!”
韦玄低吼著,锯齿战刀狂舞,斩碎了几条从血肉沼泽中伸出的、试图缠绕他的触手,但他的动作明显变得迟滯,那无尽的杀戮意志在这纯粹的邪恶面前,竟有些无处著力的憋闷感。
“嗅到了恐惧美味!”
无尽的囈语在眾人耳边迴荡,带著贪婪的愉悦,让眾人心中发颤,浑身冷汗直冒。
肉瘤上的无数眼睛闪烁著诡异的光,更多的触手、由纯粹恶意凝聚的阴影生物,从四面八方向眾人涌来!
“断龙石就在那肉瘤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