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龙石內,封印核心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昏暗,只有头顶那巨大邪神肉瘤在缓缓搏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微弱的污秽光芒,以及脚下血肉沼泽蠕动时发出的黏腻声响。
空气凝滯,充斥著浓郁的血腥、毁灭能量残余以及最深沉的绝望。
张九极背对著那扇將他与生机彻底隔绝的巨门,染血的长枪被他死死握在手中,支撑著伤痕累累的身体。
他急促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体內纵横交错的伤势,剧痛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
韦玄自爆的血色辉光仿佛还在眼前闪烁,那决绝的狼啸似乎仍在耳畔迴荡。
“韦玄汝这傢伙,最后倒是瀟洒了一回。”
张九极低声自语,嘴角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弧度,不知是笑还是哭。
“嗬嗬”
前方不远处,那冉怜魔傀,发出嘶鸣。
它周身的灰白气流虽不如先前汹涌,却更加狂暴紊乱!
然而,那双苍白漩涡般的眼眸,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更加疯狂、更加怨毒!
它死死地盯著张九极,或者说,是盯著张九极身后那扇已经封闭的断龙石门。
封印已成,它被困在了这里!直至消亡!
而眼前这个手持长枪的人类,是它无尽怒火唯一可以倾泻的对象。
“呵”
张九极忽然轻笑一声。
噗嗤。
他將长枪插入脚下泥沼之中,再也支撑不住,靠著枪桿缓缓坐倒在地。
他抬起头,任由污血从额角滑落,目光却如两道利剑,直刺远处的邪神化身。
纵使山穷水尽,身躯残破,他“天北白龙”的傲骨,绝不能折!
“邪祟盯著汝父看什么看?”
他咧开嘴,露出被鲜血染红的牙齿,笑容囂张而刺眼。
紧接著,他抬起血跡斑斑、微微颤抖的右手,对著那散发著恐怖气息的邪神化身,用尽最后的气力,缓缓地、坚定地比出了一个中指!
动作做完,他仿佛完成了一件无比重要的壮举,畅快地长舒了一口带著血腥的气。
值了!太值了!
就算下一秒便魂飞魄散,能在自己的最终章里,当著这狗屁邪神的面,送上这惊天动地的一指他张九极,这辈子,就没白活!
“来吧!!”
张九极缓缓闭上双眼,等待著终结他生命的最后一击。
时间,在死寂中一秒秒流逝。
预想中的毁灭並未降临。
唯有那令人窒息的怨毒视线,如同实质的冰针,牢牢钉在他的身上。
“?”
强烈的疑惑取代了死志,他霍然睁开双眼,锐利的目光直射向前方。
下一刻,他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那原本咆哮躁动的冉怜魔傀,周身狂暴的灰白气流竟如同被无形之手梳理,开始迅速平息、收敛。
它那布满裂纹的恐怖身躯,更是从边缘开始,寸寸瓦解,化作最精纯的灰白气流,如同百川归海,倒卷而回,尽数没入头顶那庞大肉瘤的无数只瞳孔之中!
不过眨眼之间,凶威赫赫的魔傀便彻底消散於无形。
整个空间陷入了更深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紧接著,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肉瘤上那无数只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邪异眼瞳,在吞噬完所有气流后,仿佛被同一个意志所掌控,齐刷刷地转动!
所有瞳孔的焦点,死死地、精准地,锁定在了依靠著枪桿、浑身浴血的张九极身上!
那一刻,被万千邪瞳中闪过的是复杂之色,有希冀,有愤怒。
“嗯?” 张九极眉头骤然锁紧,死死盯住那万千邪瞳。
作为年轻一代公认的翘楚,他不仅实力强悍,心智与洞察力更是远超同儕。
只一瞬间,那无数瞳孔中竭力隱藏却又无法完全掩盖的虚弱、焦躁与那一丝几不可查的贪婪,便让他贯通了所有关窍!
“哈哈哈哈哈!”
他先是低笑,隨即像是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忍不住放声狂笑起来,笑得浑身伤口崩裂,鲜血汩汩涌出也毫不在意。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猛地止住笑,染血的面庞上儘是睥睨与不屑,朝著那庞大的肉瘤朗声喝道:
“汝这苟延残喘的邪秽,竟还妄想汲取吾之恐惧,以此为食,延续汝这早已该死的残命吗?!”
笑声在空旷的血肉空间中迴荡,带著无尽的嘲讽。
“痴心妄想!”
他字字如铁,掷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