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只是她被邪神低语侵蚀后,自身善意与恐惧交织產生的幻象罢了。)
他的目光打量著眼前这个身形单薄、眼神却异常执拗的少女,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掠过心头。
(性格如此柔软,心肠这般“好”。)
(在这人吃人的世道里,竟然还能存有这种近乎愚蠢的善意,为了几个虚无縹緲的幻影,居然道心破碎)
(这该说是善良,还是纯粹活得太天真?)
念及此处,谭行微微摇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评价。
他见过太多在绝境中挣扎求存、心硬如铁的人,像楚雨荀这样的,反倒成了稀罕物。
“既然如此,”
他收敛心神,语气恢復了一贯的果决,看向已摆出祈祷姿態、浑身开始散发不祥血光的铁炼:
“那就开始吧。”
楚雨荀闻言,立刻屏息凝神,闭目进入状態。
而另一侧,铁炼早已匍匐在地,以一种古老而扭曲的语调开始吟唱,声音沙哑而狂热:
“伟大的血神冕下!一切战爭与廝杀皆归於您的权柄!
死亡的哀嚎是献於您的礼讚,战斗的怒吼是歌颂您的诗篇!
您卑微的信徒,愿以真名与灵魂为契,祈求您投下目光,见证一场极致精彩的战斗!
还望得到您的愉悦!”
嗡!
隨著他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周身猛然爆发出浓稠的猩红血气!
那血气如有生命般翻滚升腾,在他头顶上方急速匯聚,最终凝化成一颗巨大的、布满血丝的血色眼球!
眼球缓缓转动,冰冷、残酷、充斥著纯粹毁灭欲望的意志如同实质般瀰漫开来。
杀!战!死!
无数嘶吼、战嚎、兵器交击的锐响、骨骼碎裂的闷响並非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化作狂暴的精神衝击,蛮横地涌入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龙芳、林东等人无不脸色发白,下意识地运功抵抗这股直击心神的褻瀆之音。
然而,就在这片精神领域的血腥风暴中
一直静默调息的楚雨荀,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双眸依旧紧闭,嘴唇却轻轻开合。
空灵、纯净、带著难以言喻悲伤与抚慰力量的歌声,从她喉间流淌而出。
那歌声轻盈得像一阵风,却又坚韧如穿过战火废墟悄然绽放的。 它並不试图压过那些恐怖的廝杀声,而是奇异地交织其中。
仿佛在无尽的血色战场上,突然响起了一段安魂的镇魂曲。
这圣洁与褻瀆的诡异交织,让那颗冰冷的血色眼球猛地一颤,转动速度陡然加快,仿佛被这“不和谐”的音符所吸引,又或是激怒!
谭行眯起眼睛,看著在血色笼罩下依旧歌唱的少女,感受著那歌声中蕴含的、与这片血腥格格不入却顽强存在的力量,心中之前的嗤笑微微收敛。
而正在举行仪式的铁炼浑身剧烈颤抖,他清晰地感受到头顶那血色眼球中匯聚的神怒如同沸腾的熔岩,几乎要將他的灵魂灼穿!
他猛地转向谭行,声音因极致恐惧而撕裂变调:
“圣子!需要战斗!一场真正的、血腥的战斗献祭给吾神!求您快!否则”
谭行闻言,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已完全沉浸在自身状態中的楚雨荀,隨后目光玩味地落在惊恐万状的铁炼身上,嘴角微勾,依旧沉默不语。
那一瞬间,铁炼如遭雷击,彻底明白了!
(他根本就没打算举行战斗献祭!他从头到尾都只是在利用我沟通血神!)
(我成了弃子!一个用来引动神力的祭品!)
“你骗我!你竟敢褻瀆神明!”
极致的恐惧化为绝望的咆哮,铁炼面目扭曲,眼中爆发出无尽的怨毒,他指著谭行,用尽最后力气发出最恶毒的诅咒:
“我诅咒你!我以我残破的灵魂诅咒你!愿你终將死於刀兵之下,被千刀万剐,尸骨无存!你必將”
轰隆!!!
话音未落,那悬浮的血色眼球因未被满足的渴望与遭受欺骗的狂怒而轰然爆裂!
浩瀚的血色神威瞬间反噬,如同滔天血海倒卷而下!
“不!我不想死!不想”
在铁炼悽厉到极致的惨嚎中,他的身躯如同被投入炼狱之火,在无尽的血光里寸寸瓦解,连同他恶毒的诅咒,一同化为了最细微的飞灰,消散於无形。
仪式核心崩毁,那股笼罩全场的恐怖神威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片死寂。
谭行面无表情地扫过铁炼消失的位置,仿佛那恶毒的诅咒只是蚊蝇嗡鸣。
他撇了撇嘴,低声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