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依旧残留著狂热余温的体育馆,匯入北疆城夜晚的车流。
车內气氛有些沉默。
楚雨荀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但看到谭行那始终凝视窗外的侧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只是悄悄用余光打量著他,心中那股异样的情愫如同藤蔓般悄然蔓延。
谭行完全无视了这份静謐中的微妙,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护卫任务中。
感知著周围每一辆可疑车辆,每一个可能隱藏狙击手的制高点。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引擎的细微变化,以及司机略显紧张的呼吸声。
预想中的袭击並未发生。
车辆有惊无险地抵达了下榻的五星级酒店,通过特殊通道直接进入地下车库,停在了直通顶层套房的专属电梯前。
“到了。”
谭行率先下车,再次確认电梯厅安全后,护著楚雨荀及其核心团队几人走入电梯。
电梯平稳上升。
“叮”
顶层到了。
电梯门无声滑开,酒店专属楼层的安保与楚雨荀的核心保鏢团队已肃立等候,气氛严谨。
“楚小姐已安全送达,我的任务到此结束。”
谭行对著迎上来的经纪人平静宣告,隨即目光转向楚雨荀,依旧是那副拒人千里的公事化口吻:
“楚小姐,建议留在酒店內,非必要不外出。任何行程变动,提前知会林氏。告辞。”
话音未落,他已微一頷首,不等任何回应便果断转身,按下了下行按钮。
动作迅捷如电,没有丝毫迟疑,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是浪费。
“等等,谭”
楚雨荀下意识地上前半步,伸出的手停顿在半空,只能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缓缓闭合的电梯门后。
她怔怔地看著那的电梯门,心底那抹自他出手相救后便悄然滋生的情愫,混合著此刻被乾脆利落“拋弃”的失落,如同涟漪般层层扩散,变得清晰而磨人。
“楚姐?你没事吧?”
抱著古琴、身材曼妙却神经大条的赵铁柱,凑过来疑惑地端详著楚雨荀悵然若失的侧脸。
而一旁,完顏拈的反应截然不同。
他双眼灼灼,如同发现了稀世珍宝,紧盯著谭行消失的方向,语气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楚姐!是我过去坐井观天了!”
“总以为天启市才是群星闪耀之地,云顶天宫、黄金台便是最好的今日方知,真龙潜藏於大泽,豪杰崛起於草莽!
这联邦五道,才是藏龙臥虎之地!”
他猛地转过头,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战意与欣赏:
“这个谭行!手段凶悍,心性果决,身上那股子凶悍劲儿太对我胃口了!”
“我决定了,等您这边巡演结束,我就向龙芳主事申请,游歷五道,会尽八方豪杰!然后直上长城!”
此言一出,不仅楚雨荀微怔,连抱著琴的赵铁柱也愣住了。
楚雨荀很快回过神,莞尔一笑:
“拈,你素来不喜交际,只愿在黄金台闭关练拳。
当年龙芳主事力荐你担任『五道行走』,代表云顶天宫年轻一代,你都一口回绝。
这次怎么突然转性了?想通了!?”
“嗯!”
完顏拈重重点头,目光坚定,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不得不说,与谭行虽只是短暂接触,但我心里清楚现在的我,打不过他!”
“我与他年纪相仿,论天赋,我自问不弱於人;
论资源,我背靠云顶天宫,丹药、功法、名师指点,样样不缺。
可如今”
他的声音渐低,似在捫心自问,又似在立下誓言:
“我想亲眼去看看,这广袤的联邦五道,究竟还藏著多少像他这样的对手!我想去见识,更想去结识!”
楚雨荀凝视著眼前这个自幼在身边长大、立志攀登武道绝巔的少年,不由得欣慰浅笑:
“好!既然是你想做的事,楚姐一定支持你。”
电梯平稳下行,將顶楼的奢华与那抹若有若无的牵绊彻底隔绝。
谭行大步穿过富丽堂皇的酒店大堂,旋转门將他的身影送入北疆城的夜色之中。
清冷的夜风瞬间包裹而来,仿佛要洗刷掉沾染在身上的一切喧囂、脂粉气以及那种令他不適应的“保护者”角色带来的束缚感。
他深深吸了一口这带著凉意与自由气息的空气,只觉得胸中块垒尽去,比打贏一场硬仗还要舒畅。
没有丝毫耽搁,他掏出那部特製的手机,利落地拨通林东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