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形一动,便如同融入了夜色阴影,朝著自己家疾行而去。
他需要为明日武法天王的召集养精蓄锐,更需要一点安静的时间,来理清脑海中那些混乱的线索。
与此同时,北疆城外,荒芜死寂的荒野深处。
一座灵能復甦时代前遗弃的化工厂,如同巨兽的骸骨匍匐在黑暗中。
残垣断壁之上,此刻却覆盖著一层蠕动黏滑的活体菌毯,散发出幽绿磷光与一股甜腻如蜜、却又腐败刺鼻的混合怪味。
昔日巨大的厂房內部,景象更是骇人
数百个高达数米、如同心臟般搏动不休的惨白卵巢狰狞矗立,半透明的薄膜下,是无数扭曲、纠缠的虫形阴影在疯狂蠕动,发出的“窸窣”声密集如潮,仿佛万千利爪在刮挠著生者的理智边缘。 先前在体育馆现身的虫巢教会“教父”,正无比虔诚地跪伏在那枚悬浮的“王血之卵”前。
那卵约有拳头大小,表面遍布蛛网般猩红的诡异纹路,如同一颗活著的心臟缓缓搏动,每一次收缩扩张,都散发出令人心悸窒息的能量威压。
就在这时
嗒…嗒…嗒…
一阵僵硬、拖沓,却又带著某种冰冷规律的脚步声,从厂房最深沉的阴影中传来。
一个面色惨白如尸,眼神空洞死寂的男子,迈著僵硬诡异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到跪伏的索纳伦面前。
教父立刻將头颅埋得更低,几乎触及冰冷黏滑的地面,声音因极致的敬畏与狂热而颤抖:
“属下,虫巢教会教首,虫母麾下最卑微的僕人,索纳伦恭迎尊贵的王血信使降临!”
那被称作“信使”的男子,头颅以一种完全违背人体结构的角度,缓缓垂下。
他眼眶之中,根本不见人类的瞳孔,只有一对幽绿、冰冷、如同毒蛇般的三角复眼,漠然地凝视著脚下卑微的教首。
死寂,在巢穴中蔓延。
就在这诡异寂静之中
“嗤啦!”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皮肉撕裂之声猝然响起!
那名面色惨白的“男子”躯干,如同被无形巨力从中硬生生撕开,一道狰狞的裂缝瞬间贯穿胸腹!
没有预想中的鲜血喷涌,只有粘稠得如同沥青的暗绿色体液,从裂口处缓缓溢出,散发出刺鼻的酸腐气味。
裂缝急速扩张,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內部疯狂挣扎、膨胀!
下一瞬
“噗!噗!噗!”
一只只覆盖著黑亮狰狞外壳、边缘锋锐如刀的节状肢体,猛地从裂开的人皮血肉中暴力穿刺而出!
它们疯狂地向外伸展、搅动、撕裂,將那具勉强维持人形的皮囊,如同撕碎一张浸透的废纸般,彻底扯烂、撑爆!
转眼间,一个完全非人的恐怖存在,从这具“人形皮囊”中彻底挣脱昂然立起!
它大约两米高,主体如同放大了数倍的狰狞蜈蚣,环节状的躯干上覆盖著黑绿相间的油亮甲壳,闪烁著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身体两侧是数十对不断划动的尖锐步足,摩擦地面发出“沙沙”的渗人声响。
它的头部一对不断开合、如同镰刀般的巨大顎肢,以及一根不断颤动、探测著空气的细长触角。
一股混合著虫巢信息素、纯粹杀戮欲望以及高等生命威压的恐怖气息,如同海啸般轰然扩散!
整个巢穴內的菌毯如同活物般剧烈蠕动起来,那些卵巢的搏动也变得更加急促、狂乱
它们在欢呼,在恐惧,在迎接这位来自母神身边的“王血信使”!
这就是“王血信使”虫母意志的直接延伸,虫巢教会最高等级的联络官与监督者!
索纳伦教首几乎將整个身体都匍匐在地,因极致的激动与敬畏而剧烈颤抖,声音却扭曲出无比的虔诚:
“恭迎信使降临!愿母神的光辉,永照我等前路!”
那王血信者巨大的顎肢开合著,发出一种尖锐、混杂著精神波动的奇特音节,直接响彻在索纳伦的脑海:
【索纳伦『王血之卵』已送达。】
【母神神諭:孵化即刻开始以这座城市所有生灵的血肉与灵能,滋养『孩子们』的第一次蜕変。】
【『虫音发生器』必须完成进化引导虫潮方向,瓦解抵抗意志。】
【镇岳天王伤及母神本体此城,便是对他,以及整个人族第一份惩戒!】
信使的精神波动中充满了冰冷的毁灭意志,没有丝毫属於生灵的情感。
索纳伦脸上那抹扭曲的慈祥笑容绽放到了极致,他抬起头,眼中是彻底的疯狂与奉献:
“谨遵神諭!能为母神的伟业奉献一切,是我等无上的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