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
李铁隨意地摆了摆手,连“欢迎回家”都省了,意思明確:赶紧滚蛋。
“呸!”
谷厉轩狠狠啐出一口带著血丝的唾沫,伸出那只沾满黑红污渍、堪比熊掌的大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反而让血跡更显狂野。
他將那杆骇人大枪在筋肉隆起的肩头换了个更顺手的姿势,脚步毫不停顿,朝著关门內衝去,只拋下一句瓮声瓮气、却透著火急火燎的告別:
“走了!李老哥!欠你顿狠酒!”
声犹在耳,那道魁梧身影,“隆隆”碾过合金通道,以惊人的速度消失在关门深处的阴影中。
李铁垂眼看著手中沉寂的终端屏幕,那一次次亮起又熄灭的【权限不足】灰字似乎还在眼前残留著光影,让他有片刻的失神。
“头儿,別瞅啦!”
身后一个年轻队员凑过来,笑嘻嘻地打趣;
“咱这终端权限低得嚇人,扫他们就跟扫个影子似的,毛都扫不出一根。要我说,这流程走得有啥意思嘛!”
李铁回过神,瞪了他一眼,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沉肃:
“你懂个屁。这是必要程序。只要他们从这里过关,兵部中心那边立刻就能收到信號確认他们安全返关,確认他们回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渐渐聚拢、面露好奇的队员们:
“他们每一个,都是北疆未来的脊樑,是希望。確认他们平安,本身就是头等大事。”
短短不到两个小时,那些平日里散布在各自巡逻区、巡狩一方或执行绝密任务,堪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北疆年轻一代顶尖队长们,竟像是被同一根无形的线牵引著,接连回归。
每一个名字,都伴隨著那行刺眼的【权限不足】。
最初的震惊早已过去,此刻瀰漫在巡逻队和值守人员之间的,是一种混合著麻木、疑惑与隱隱兴奋的躁动。
“我的老天爷”
一个满脸稚气的年轻队员盯著谷厉轩消失的通道口,忍不住咂嘴:
“『玄瞳』慕容玄,『剑痴』卓胜,『小火王』狄飞,『小天师』张玄真,『铁壁』姬旭,『浪子』邓威,『形意真传』袁钧,『霸王枪』谷厉轩再加上之前骑虎的『小戟霸』谭虎
这帮平日里只在战报头条里出现的少年天才队长,今天跟约好了似的在这儿排队打卡?”
“岂止,”
旁边一个脸上带疤的老兵吐掉嘴里的草根,压低声音,神色多了几分凝重:
“我听早班的说,『小明王』方岳,天没亮就回来了。
这次回来的都是这些特编小队队长,清一水的『权限不足』自从虫潮过后,老子守关这大半年,也是头一回碰上这阵仗。”
“该不会防线出大紕漏了?要总动员?”
有人声音发紧,手不自觉地按上了腰间的武器。
“不像。”
老兵摇头,眼神锐利;
“若是前线告急,该有红色警报响彻全市,回来的也该是传令兵或高阶指挥官。
他们虽然都带著刚下火线的煞气,但更像是完成了某项既定任务,按计划返关休整。”
“可这也太他妈巧了!”
年轻队员反驳:
“这些特编队长防区不同,任务各异,有的在嚎哭山谷清剿异兽,有的在腐沼地窟灭鼠,有的在第七区杀地火蝎怎么可能同时完成任务,同时回来?”
“除非”
老兵的目光投向关门內那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
“除非有什么事情,或者什么人,能让这些心高气傲又能打能杀的小祖宗们,心甘情愿、甚至急不可耐地,在同一时间,放下一切赶回来。”
最后这句话像是一块冰投入滚油,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几个队员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以及一丝被这个猜测隱隱点燃的、难以言喻的兴奋。
能让这些少年天骄集体行动的,会是什么?
惊天动地的任务?兵部紧急召集令?还是
李铁没有加入那越来越热烈的议论。
他独自退到闸门旁厚重的阴影里,背靠著冰凉的合金墙壁,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一遍遍摩挲著手中终端的外壳。
屏幕早已彻底暗去,但那一次次亮起又熄灭的【权限不足】灰色標识,却仿佛连同它们主人那一张张鲜活各异的面孔,狠狠地烙进了他的脑海深处。
谭虎的灿烂,慕容玄的冰冷,卓胜的锋锐,狄飞的张扬,张玄真的“仙痞”,姬旭的沉默,邓威的跳脱,袁钧的沉稳,谷厉轩的悍烈
这大半年来,他看得太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