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门开,无相之影(5 / 11)

还有其他几位面孔——正为谁上次战斗多挨了一下、该罚酒几碗而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只有生死间磨礪出的、毫无隔阂的粗糲真情。

桌上摆的不是玉液琼浆,就是熟悉的土酿,酒碗碰撞声比任何乐章都更入耳。

另一桌,谭行、虎子、这些他珍视的、一路走来的伙伴,正低声交谈著。

虎子比划著名新学的招式,谭行笑著怒骂!

他们脸上没有阴霾,没有重压,只有对未来的踏实憧憬和彼此打趣的轻鬆快意。

他们或许也在各自的领域取得了成就,但此刻,他们只是他的朋友,在他家的土菜馆里,分享著战斗间隙难得的安寧。

朱麟靠在门边静静看著。

胸口的星辰勋章冰冷坚硬,心底却被这馆子里的嘈杂、饭菜香气、母亲笑脸、兄弟吵闹填得满满当当,滚烫柔软。

夜渐深,他一一送走微醺的兄弟们。

馆子安静下来,只剩下他和收拾桌面的母亲。

母亲撩起额前一缕灰白的发,动作与多年前那个拖著瘦弱的身体、在灶台前为他忙碌的身影重叠。

朱麟忽然想起那个瘦弱少年的誓言:

“我要变强,让妈,让身边所有对我好的人,都不再吃苦。”

他拿起桌上半碗残酒,仰头饮尽。

酒液辛辣,冲开所有徵尘。

山河曾在他剑下震颤,而今已在身后安然。

他要守护的这一切——这笑,这闹,这平凡温暖的烟火人间——此刻,真真切切,都在光里。

这一生,血火交织,终换得此间圆满。

值了!

韦正看到的是,狂风如刀,捲动著浓重的血气与未散的硝烟。

但此刻,这里洋溢著庆典般的炽热氛围。

他的视线,首先被最高处一面猎猎作响的巨大战旗牢牢抓住!

旗帜底色如凝固鲜血,上面绣著一头仰天咆哮、獠牙毕露的狰狞血狼!

边缘绣著暗金色小字——“血狼小队”!

长城巡游最精锐的“称號小队”战旗!

旗帜之下,並肩站著两个人,对他而言重若山岳。

左边,是弟弟韦玄。

弟弟不再是他记忆中需要小心翼翼保护、或因实力不济而有些鬱郁的少年。

他身姿挺拔如松,穿著与韦正制式相仿、却细节处彰显其个人特色的战甲,腰间佩刀,眼神亮得惊人,正紧紧盯著那面血狼战旗,侧脸线条因为激动而绷紧。

然后,韦玄猛地转过头,看向韦正,那张年轻的脸庞上再无阴霾,只有毫无保留的、近乎崇拜的炽热光芒,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却斩钉截铁:

“哥!你真的太厉害了!!”

韦正仿佛能看到,弟弟正踏踏实实地跟在他身后,沿著他开闢的道路,成为一个强大、自信、值得信赖的战士。

那份“长兄如父”、希望弟弟成才的深切期盼,在此刻得到了最圆满的回应。

右边,是铁鉉老爷子。

这位性格刚硬、很少轻易夸人的『父亲』,此刻没有穿家常便服,而是一身许久未上身的旧式將军礼服,虽略显陈旧,却熨烫得笔挺,每一颗纽扣都扣得严丝合缝。

他站得如同脚下长城一般稳固,那双看惯了生死、沉淀著岁月风霜的眼睛,此刻正落在自己身上。

里面没有往常的严厉审视或隱晦的担忧,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讚许与骄傲。

他缓缓地、极其有力地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如同金铁交鸣,字字砸在韦正心坎上:

“小正。你,很好。!”

这位將他和弟弟从荒野带回来的老人,这简短的认可,其分量远超万千他人的喝彩。

它意味著韦正选择的道路得到了承认,那份潜藏在冷漠外表下、从『野兽』变为『人』的压力,在此刻烟消云散。

而他自己,就站在这两者之间,站在血狼战旗之下。

他能感受到身后那面旗帜传来的责任;

能感受到弟弟炽热的信赖;

能感受到铁鉉老爷子沉静目光中的讚许。

狂风捲动他的头髮和衣角,带著长城特有的苍凉与铁锈味,但他胸中充斥的,却是前所未有的豪情、踏实与温暖。

他守护的弟弟茁壮成长,他尊敬的长辈頷首认可,他带领的兄弟贏得无上荣光。

家、义、勇,在此刻完美交织。

他仿佛能听到,血脉深处恐狼的咆哮,——为这面旗,为身边人,为这条用拳头与意志砸出来的、被所有人认可的铁血征途!

马乙雄看到的,是一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