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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苏轮的声音依然平静:
“总归要试试,不是吗?”
“您刚才在参谋部说,符合条件的人,整个战区不到十个。”
“这十个人里,不一定有人愿意。”
“就算有人愿意,也不一定能在短时间內到位。”
他顿了顿:
“但谭队等不了。”
“冥海的叶团,也等不了。”
“我们耗费了这么大的代价,牺牲了这么多人!总归有人要试试,不是吗?
您说要自愿,而我是自愿的!现阶段还有比我更合適的吗?”
杨间沉默了。
苏轮继续说:
“我苏家的龙虎武骨,练的就是『吞噬』。”
“吞龙形异兽,是和畜生斗。”
“吞瘟疫源骨,是和邪神斗。”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截暗金骨殖上:
“既然都是斗——”
“凭什么不能试试?”
杨间看著他,良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著一丝无奈,也带著一丝欣赏。
“两个內罡境的小子,竟然敢去撩拨穷畸,还真把穷畸干掉了。我不管你们怎么干掉的每个人都有秘密这些,我们都不会管。”
他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不过你们这一代小子,可比我们那代都要疯啊!”
苏轮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杨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
“最后问你一遍——”
“你知道失败的下场吗?”
苏轮点头:
“知道。”
“如果意志崩溃,就会失控,变成新的瘟疫之源。”
“到时候,就地击毙。”
杨间盯著他:
“不怕?”
苏轮想了想。
然后他说:
“怕。”
“但更怕——什么都没做,就眼睁睁看著机会溜走。”
他顿了顿:
“杨老,我来长城,不是为了活著回去的。”
“是为了让更多人,能活著回去。”
“死了,就死了!死得其所就行!”
“那么多牺牲的袍泽,加我一个也不算多!大不了,魂归长城!!”
“弒神啊!”
“杨老!要是计划成功!那可是弒神啊!”
苏轮狂热地说道。
负压室里安静了很久。
杨间站在原地,看著这个十八岁的年轻人。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脸上,落在他那双沉稳却狂热的眼睛里。
良久。
杨间开口,声音沙哑:
“好。”
他转身,走向操作台:
“不过有一条——一旦失控!我会立即叫停!我会尽最大努力保你的命!”
苏轮的嘴角,微微扬起,欣喜开口:
“谢谢杨老!”
金属床上,苏轮赤裸上身,浑身画满暗红符文。
球形分析台上,那截暗金骨殖静静悬浮,符文疯狂闪烁。
杨间站在操作台前,最后一次確认:
“苏轮,想清楚了?”
“植入开始后,穷畸的残魂——或者说疫潮的残存意志——会疯狂反扑。”
“你的龙虎武骨能不能压住,谁也不知道。”
苏轮躺在金属床上,看著头顶的合金天花板。
他的表情依然是那副面瘫样。
但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回来:
“想清楚了。”
“开始吧。”
杨间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按下启动键。
剎那间,瘟疫源骨散发的幽绿雾气汹涌而出,涌入苏轮体內。
他的身体猛地弓起,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但没出声。
只是死死咬著牙,硬扛。
龙吟。
虎啸。
龙虎虚影轰然涌出,疯狂吞噬那些幽绿雾气。
数据在屏幕上疯狂跳动。
杨间死死盯著屏幕,手心全是汗。
“撑住”
“撑住”
负压室里,暗金雾气越来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