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那一代北疆.....(1 / 10)

破空飞梭穿过最后一道云层时,舷窗外骤然亮了起来。

苏轮下意识眯起眼。

阳光从正前方刺进来,照得舱室里一片金黄。

云海在下方翻涌,像被撕裂的棉絮,而更远处——灰褐色的大地上,一条蜿蜒的黑色长线横亘在天际尽头。

长城。

北部战区长城防线。

“到了。”

谭行不知何时睁开眼,把腿从扶手上放下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颈椎咔咔作响,他浑不在意,只是盯著舷窗外那条越来越近的黑线,眼神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轮坐直身子,手在膝盖上攥紧,又鬆开。

他以为自己准备好了。

可真当那条线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庞大、最后几乎把整个舷窗填满的时候,他才发现——去他妈的准备好。

想起接下来要干的事,他就不自觉的全身颤抖!

飞梭开始下降,引擎的轰鸣声变了调,机身微微震颤。

苏轮透过舷窗往下看——长城防线上,无数小黑点在移动,像蚂蚁在巨兽的脊背上爬行。

是集团军的战士,是王卫,是参谋,是后勤,是那些把命押在这条战线上的疯子。

苏轮的喉咙动了动。

“谭队。”

谭行没回头:“嗯?”

“你说”

苏轮顿了顿,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咱们这次,能成吗?”

谭行偏过头,就那么直直地盯著他。

盯得苏轮心里发毛。

“大刀。”

“在。”

“你他娘的刚才在飞梭上不是挺能吹吗?”

谭行的声音慢悠悠的,带著调侃:

“生死由命富贵在天,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这话谁说的?”

苏轮嘴角抽了抽:

“我说的。”

“那现在问什么能不能成?”

谭行收回目光,站起身,走到舱门边。

阳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整个人镀成一道剪影。

“能不能成,得打了才知道。”

他套上那身崭新的上尉制服,回头瞥了苏轮一眼:

“现在问,有个屁用。”

“愣著干嘛?落地就得干活,没时间给你磨蹭。”

苏轮愣了一秒。

然后他咧嘴笑了,笑得跟个二愣子似的。

“得嘞!”

他一跃而起,三两下套上外套,动作比谭行还快。

飞梭猛地一顿——著陆了。

舱门还没完全打开,声音就灌了进来。

不是欢迎,不是欢呼。

是口令。

是脚步声。

是无数人同时在动的轰鸣。

舱门彻底打开,冷风呼地灌进来,夹著淡淡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苏轮深吸一口气。

这味道,他熟。

谭行大步跨出舱门,苏轮紧隨其后。

然后他愣住了。

停机坪上,三排人站得像刀裁的一样齐。

第一排,五个参谋部军官,臂章鋥亮,最低都是上校。

为首那人五十来岁,两鬢斑白,站得像杆標枪,眼眶泛红地盯著谭行。

第二排,十二个全副武装的战士。

苏轮一眼扫过去,瞳孔缩了缩。

全是王卫。

全是胸口別著镇岳徽记的狠人。

不是那种花架子,是杀过人、见过血、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手。

那种人,看一眼就知道是王卫中的精锐,是那种跟著天王和邪神眷属抽刀子对砍的精锐战士。

“谭行上尉!”

为首那参谋开口,声音沙哑:

“镇岳天王在等您!”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了一下。

“祝——武运昌隆!”

谭行点点头,大步向前。

苏轮跟在他身后,经过那十二个王卫的时候,余光扫过去。

那些人的目光像狼,死死盯著他。

穿过停机坪,走进一座半埋地下的混凝土建筑。通道幽深,防爆灯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脚步声迴荡如擂鼓。

走了五分钟,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那参谋停下。

他转身,看著谭行,眼眶又红了几分。

“上尉。”

谭行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