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窗边。
窗外,长城如龙,蜿蜒向西。
残阳如血,將那条盘踞了千百年的巨龙,染成一片赤金。
更远处,三百四十三道身影。
越来越小。
越来越远。
像是三百四十三颗石子,投进了那片吃人不吐骨头的汪洋。
锁渊天王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狼崽子们”
他喃喃自语。
声音很轻。
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不要动不动就魂归长城。”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们身后还有我们呢。”
没有人回答他。
参谋室里空荡荡的,只有全息屏幕还在闪著微光。
锁渊天王看著窗外,那张平日里永远带著笑意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片复杂的惆悵。
他当然知道那些称號小队的队长是个什么德性。
那都是不怕死的主。
那都是把“魂归长城”当成最高荣耀的疯子。
那都是
他亲手带出来的兵。
锁渊天王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有些话,他是不能说的。
作为天王,他必须冷酷,必须理性,必须直视牺牲必须直视死亡
但有些时候
他睁开眼睛,看著窗外那条蜿蜒的长城。
有些时候,他多么希望,这些小子们不要这么拼。
不要这么勇敢。
“妈的!”
他忽然骂了一句,声音里带著笑,也带著涩。
“老子当年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可没你们这么虎。”
“打完仗就跑,跑完就躲,躲完再打——”
“谁他妈跟你们似的,动不动就『堵不回来就死那儿』?”
他摇了摇头。
“死那儿有什么好的?”
“那儿有酒喝吗?有肉吃吗?有姑娘吗?”
“都没有。”
“就他妈一堆沙子,几块破石头。”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活著回来”
“活著回来!”
——
窗外,残阳终於沉入地平线。
最后一丝余暉,从锁渊天王的脸上滑落。
他站在那里,像一座雕像。
很久,很久。
直到崔泠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参谋室门口。
“天王?”
锁渊天王没有回头。
“嗯。”
“贺孚和费伦已经下去了,巡游小队正在展开。”
“嗯。”
崔泠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您还好吗?”
锁渊天王终於转过身来。
脸上又是那副熟悉的温和笑容。
“好得很。”
他大步走向门口,拍了拍崔泠的肩膀:
“走,去指挥中心。”
“让这群狼崽子们闹去。”
“咱们老傢伙,得盯著点。”
“別让他们”
他顿了顿,大步迈出门槛,呢喃的话语很轻
轻得被风吹散。
崔泠站在原地,看著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
后面的话她没有听清。
微风吹过参谋室门口,带著长城外特有的凛冽寒意。
但她心里,却莫名暖了一下。
这位天王啊
她嘴角缓缓勾起。
从她第一天来到长城,跟著这位天王,到现在已经多少年了?
十八年?二十年?
记不清了。
但她记得清楚的是——
每一次任务前,这位天王都会说“去吧,別给老子丟人”。
每一次任务后,这位天王都会说“回来就好,喝酒耍去”。
他从不说什么“活著回来”之类的话。
但每一句话里,话里话外,都是这个意思。
“別让他们”
崔泠望著那道已经走远的背影,轻声补上了后半句:
“死在那儿。”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
笑完,抬脚,大步追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