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了一千年。
“来吧”
忽然。
祂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那个名字。
那个刻在封印上、刻在祂神体上、刻在祂灵魂上的名字,像一根刺,又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时隔千年,依旧能烫得祂浑身颤抖。
“冉閔”
祂缓缓念出这个名字,带著刻骨铭心的恨意那恨意太浓,浓到黑炎骤然翻涌,浓到整轮黑日都在震颤,浓到那些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连祂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冉閔你这个该死的人类”
黑炎骤然翻涌,整轮黑日都在震颤!
那柄残破的战剑嗡嗡作响,剑身上的裂纹又多了一道第一百零八道。
可它依旧钉在那里。
死死钉著。
“千年了,你以血魂为代价的封印,让本王在这里受尽煎熬,日夜折磨,只能以投影出世!”
祂的声音低沉下去,像在压抑著什么压抑著一千年的恨,一千年的痛,一千年的等待。
“而现在,你的剑快碎了。”
“你的封印快碎了。”
祂的声音忽然拔高,高到整座神殿都在震颤,高到祭坛上的岩浆都在沸腾,高到那些锁链剧烈抖动发出刺耳尖啸:
“只差这一尊人类天王的血魂,本王就能出去了!”
祭坛之上。
锁链震颤。
战剑哀鸣。
岩浆流淌。
而那轮被钉住的黑日,静静悬著。
像一个即將破壳的卵。
卵里。
有什么东西,正在挣脱。
正在甦醒。
正在迫不及待地等著大开杀戒。
与此同时。
镇渊关外
三万具赤焰魔族的尸体,铺满了关前平原。
真的铺满了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一张巨大的、血肉模糊的地毯。
有些还在抽搐,有些已经僵硬,有些被后续衝锋的同类踩成肉泥。
鲜血匯成溪流,在焦黑的大地上蜿蜒,流进弹坑,流进裂缝,流进死人张开的嘴里。
火焰在燃烧。
不是普通的火,是魔焰赤红色的,带著硫磺味的,烧起来会发出尖啸声的魔焰。
它们附著在尸体上,附著在兵器上,附著在破碎的战旗上,將整片战场烧成一个巨大的火炉。
空气里全是焦臭的铁锈味那是血肉被烧乾的味道。
关墙上,一个男人持刀而立,目光如电。
毕方锁渊天王座下三大王卫统领之一,武道真丹境巔峰。
他的刀还在滴血一滴,两滴,三滴,顺著刀尖滴在墙砖上,发出细不可闻的“嗒嗒”声。
那是敌人的血,是魔族的血,是他刚才一刀砍翻三个天人合一战力的赤焰魔將时溅上去的血。
但他的视线,始终盯著远方那道不断涌出魔影的火狱裂隙。
那道裂隙,长约百丈,宽约三十丈,像一道巨大的、燃烧著的伤口。
裂隙的另一端,是无尽的火海那是赤焰魔族的老巢,火狱。
此刻,正有无数的赤焰魔族从裂隙中涌出。
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前赴后继,悍不畏死,朝著镇渊关发起衝锋。
“不对劲。”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老黄,老梁你们自己看。”
身侧,两道身影同时上前一步。
黄霸,梁任。同样是锁渊天王座下王卫统领,同样是真丹境。
三人並肩而立,三股气息冲天而起,压得关墙下的魔族衝锋都慢了半拍。
三人的目光穿透战场,越过尸山血海,越过燃烧的魔焰,越过那些嘶吼著衝锋的魔族杂兵落在那片燃烧的火海深处。
火海最深处,一尊十二头赤焰魔怪拉著一辆巨大的战车,缓缓逼近。
那魔怪高三丈,长十丈,十二颗脑袋同时嘶吼,喷出的火焰將空气都烧得扭曲。
战车由黑铁铸成,表面爬满古老的魔纹,每一道魔纹都在燃烧。
战车上,一道身影手持巨刃,正在嘶吼咆哮。
赤炼达尔赤焰魔王。
他的身高足有三丈,通体燃烧著炽赤色的魔焰,额上生著两根弯曲的角。
但他的眼,此刻正死死盯著镇渊关。
“我只看见他一尊真丹境。”
毕方眯起眼,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身边两人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