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那人身量极高,足有两米出头。
赤裸的上身布满狰狞的伤疤,从左肩到右腰,从胸口到小腹,纵横交错,像是被人生生用刀斧劈砍出来的地图。
双臂比普通人大腿还粗,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像是隨时会炸裂的钢筋。
但他的脸
谭虎微微一怔。
那张脸上没有戾气,甚至没有邪教徒常有的那种癲狂和偏执。
浓眉大眼,鼻樑挺直,一道疤痕从眉梢划到嘴角,嘴唇微厚,嘴角甚至还带著一丝憨厚的笑意。
活脱脱一张刚从田里干完活回来的普通老汉的脸。
要不是那双眼睛里偶尔闪过的、如同野兽般的猩红色光芒
谭虎几乎要以为这是哪个乡下跑来的普通人。
谭虎仔细打量,身形面孔和联邦案牘库里记录的资料一模一样。
谭虎收回目光,上前一步,沉声道:
“血疤?”
血疤闻言一愣。
他早就看到了这群人四十个穿著统一作战服的年轻人,装备精良,气息青涩,一看就是某个学院出来歷练的学生。
他懒得理会。
圣子传话让他在这里等著,他便在这里等了一天。
现在这帮莫名其妙的人突然冒出来,打扰了他和圣子相见
他眼底的猩红色光芒骤然亮了几分,周身杀机暴涨。
那股杀意如有实质,像是无形的铁锤砸在每个人胸口。
潘旭瞳孔微缩,右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血刃短刀。
身后,沈清雪、赵铁生等人也各自绷紧神经,武器在手,隨时准备迎战。
空气仿佛凝固了。
谭虎却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他能感受到血疤那股几乎要將他撕碎的杀意像是一头饿了三天的猛兽,隨时会扑上来咬断他的喉咙。
但他没有退。
反手扣上背后的大戟,左手探入怀中,猛地扯出那块血色晶石
“血疤,住手!”
厉喝声中,那块晶石在篝火的映照下,折射出诡异的血色光芒。
血疤的目光落在晶石上的瞬间
瞳孔骤缩。
那满身的杀意,硬生生凝固。 他死死盯著谭虎手中的血色晶石,呼吸骤然粗重了几分。
“这是”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眼中的猩红光芒剧烈闪烁,仿佛在做某种激烈的天人交战。
片刻后
杀意如潮水般褪去。
血疤深吸一口气,那双野兽般的眼睛死死盯著谭虎,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你是谁?你们把圣子干掉了?就凭你们这些杂碎?”
“哈?”
谭虎一愣,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看著血疤那张老实巴交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警惕,以及一丝明晃晃的就凭你们?也能干掉圣子?的不屑,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他也明白,这地方不是解释的好场合周围那些三教九流的眼睛还都盯著呢。
谭虎收起血色晶石,冲血疤抬了抬下巴: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进去说?”
血疤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確认什么。
隨即点点头,转身向帐篷走去,丟下一句简短的话:
“进来。”
那语气不容置疑,却也没有了方才的杀意。
谭虎回头冲潘旭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带人在外面守著,自己抬脚跟了上去。
眾人鱼贯而入,才发现这座帐篷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几十人进入其中,竟丝毫不显拥挤。
帐篷內部布置简陋,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正中央,两尊雕像一左一右,静静矗立。
左边那尊稍大得雕像,是一个端坐在黄铜王座上的人形。
通体漆黑,面目狰狞,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满口獠牙,周身缠绕著扭曲的邪能纹路,仿佛隨时会活过来,择人而噬。
血神教的信仰图腾-血神!
右边那尊稍小的谭虎的嘴角抽了抽。
那是一尊人类雕像,姿態张扬,一柄长刀扛在肩上,作仰天长啸状。
那刀,刀身修长,刀柄狼头吞首分明就是血浮屠。
那雕像,昂首挺胸,眉眼间那股气质,那股“老子天下第一,不服来砍”的逼味儿
谭虎越看越觉得眼熟,越看嘴角抽得越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