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种从骨骼深处发出的、违背本能的痉挛。
“咔”
第一声骨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体內断裂了。
雾蜥猛地昂起头,那张狰狞的蜥蜴面孔扭曲出痛苦至极的表情,分叉的舌头从嘴里耷拉出来,喉间发出一声悽厉的嘶鸣
“嘶嗷!!”
那声音尖锐得刺穿耳膜,营地里的异族俘虏们齐齐捂住耳朵,惨叫著跪倒在地。
苏轮脸色一白,齜牙咧嘴地往后退了两步:“臥槽”
谭行纹丝不动。
他死死盯著雾蜥,眼底光芒越来越亮。
雾蜥的身躯在嘶鸣中开始坍塌。
不是倒下的坍塌。
是压缩。
那具百米长的躯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四面八方挤压,鳞甲、骨骼、血肉、筋脉,全都在往內坍缩。
“咔嚓咔嚓咔嚓”
骨裂声密集得像放鞭炮。
墨绿色的血液从鳞甲缝隙间被挤压出来,溅了一地。
雾蜥的四肢在缩短,躯干在收窄,脊背上的骨刺一根接一根断裂,脱落在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那条百米长的尾巴,像是被抽走了脊骨,软塌塌地垂落,然后一寸一寸地缩短。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五米。
三米。
整个过程不过十来秒,但那骨裂声和雾蜥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谭行身边的枯藤和石心已经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他们亲眼看见雾语部的“守护神”像一只被踩扁的虫子一样,被硬生生压缩成一个人?
当最后一声骨响消散在夜风中时,营地中央的泥地上,蜷缩著一个女人。
谭行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个类人形的生物,通体覆盖著墨绿色的细密鳞片,在火光映照下泛著幽冷的光泽。
她的体型修长而婀娜,大约一米七出头,四肢纤细却蕴含著肉眼可见的爆发力。
一头墨绿色的长髮湿漉漉地垂落,黏在肩头和脊背上,髮丝间隱约可见几缕幽绿色的萤光,像是深海里的水母触鬚。
五官该怎么形容?
狭长的眼眸,瞳孔还是竖瞳,但已经从脸盆大小缩小到了正常人类的尺寸,幽绿色的虹膜里流转著诡异的光芒。
她浑身赤裸,蜷缩在泥地上,四肢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颈部那道被向戈咬出的伤口此刻缩小到了巴掌大小,墨绿色的血液还在往外渗,在身下的泥地上洇出一片暗色。
她的呼吸急促而粗重,每一次喘息,胸腔都在剧烈起伏。
竖瞳里,恐惧、屈辱、愤怒、茫然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那张冷艷的面孔扭曲得有些狰狞。
向戈低头看著这个蜷缩在泥地里的类人生物,眉头拧了一下,鼻腔里哼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气音。
“呦呵?还是个母的?”
他上下打量了两眼,语气里带著几分意外:“嘿嘿!有眼光,知道学我们的样子变!”
雾蜥抬起头,竖瞳死死盯著向戈,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那声音沙哑而尖锐,不像是人类的语言,更像是什么东西在刮擦玻璃。
向戈眉头一皱,一脚踹在她肩上
“砰!”
雾蜥女子整个人被踹得翻滚了两圈,墨绿色的血液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跡。
“说人话。”
向戈收回脚:
“你要是说你不懂我们的语言,我现在就宰了你。”
雾蜥蜷缩在地上,肩膀上的鳞片被踹碎了几片,露出底下嫩红的血肉。
她咬著牙,竖瞳里的愤怒几乎要凝成实质,但她没有动。
三秒后,她开口了。
“人类。”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摩擦,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带著一种诡异的颤音:
“你贏了。”
向戈咧嘴一笑,蹲下身,大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行把她的脸抬起来。
“老子当然贏了。贏家通吃,这规矩你不懂?”
他的拇指按在她脸颊的鳞片上,粗糙的指腹磨蹭著那些细密的墨绿色鳞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现在,老子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
他鬆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笑容里带著一股子不加掩饰的匪气:
“要是不配合,老子活剐了你!听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