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明暗分明的稜角,那双眼睛里翻涌著的,是困兽最后的凶光:
“派人联繫游离派四部首领,我们聊一聊。”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在每个人心头激起涟漪。
“既然这些偽神把我们当作血食”
他顿了顿,嘴角缓缓扯出一个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决绝:
“那我们这些食物,也要崩碎祂几颗牙。”
蛇纹部首领眯起眼睛,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游离派?他们恨我们入骨。当年我们选择跪下来的时候,而且还杀过他们的族人,他们发过血誓永生永世,不与我们嗜亲派为伍。”
“此一时,彼一时。”
噬根部首领没有迴避那道审视的目光,平静地说:
“以前我们跪著,是因为跪著还能活。
现在跪著也要死那他们凭什么觉得,游离派还能独善其身?”
血喉部首领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血蛭那畜生说得清楚,要吞所有森母遗脉。游离派、守墓派、咱们五族一个都跑不掉。
游离派那几根硬骨头,就算再瞧不起咱们,也该分得清轻重。”
骨刺部首领脊背上的骨刺又冒了出来,这一次他没有压回去,任由它们在月光下泛著森冷的寒光:
“他们要是还不答应呢?”
噬根部首领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得可怕:
“那就告诉他们要么跟我们一起死,要么被血蛭一个一个地吞。选哪条,隨他们。”
疫爪部首领一直沉默著,此时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游离派那边,我去联繫。”
所有人都看向他。
疫爪部首领那张总是阴鬱的脸上,此刻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像是惭愧,又像是赎罪。
“当年他们逃出去遗蹟的时候,我私下放过一条路。”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现在该还了。”
甬道里再次安静下来。
噬根部首领没有追问细节,只是点了点头:
“好。那就这么定了。你走一趟游离派,我去联络守墓派。剩下的人”
他看向蛇纹、血喉、骨刺三位首领:
“准备该准备的东西。把族里能打的都点出来,老弱妇孺找个地方藏起来。”
“行。”
蛇纹部首领终於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
“那就干。”
他抬起手,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浑不在意,五指张开,悬在半空。
血喉部首领第一个把手搭了上去,然后是骨刺部,然后是疫爪部。
最后,噬根部首领的手,重重地盖在最上方。
五只伤痕累累的手掌叠在一起,掌心传来的温度滚烫得像要烧起来。
“要么一起活”
噬根部首领的声音在甬道中迴荡,低沉而坚定:
“要么一起死。”
月光透过甬道的裂缝洒落,將五道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那些影子投在斑驳的石壁上,重叠在一起,像一棵被砍断了树干、却仍然死死抓著泥土不放的老树根系
扭曲、丑陋、伤痕累累。
但没有一个人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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