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翌日。傍晚。
峡谷上方,谭行五人迎风而立。
暮色如血,將整片大地染成一片暗红,像是有人打翻了顏料盘,又像是这片土地提前预演了即將到来的屠杀。
峡谷下方,密密麻麻的人流如同一条条蜿蜒的河流,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填满了谷底每一寸空间。
不同的部族標识在人群中若隱若现
蛇纹、血喉、骨刺、疫爪、噬根苔衣、青面、溪流、雾语。
九族齐聚。
老幼妇孺、青壮战士,拖家带口,熙熙攘攘。
有人脸上带著对新生活的憧憬,眼睛里亮著光,像是终於看到了黎明的曙光。
有人眼中藏著对未知的忐忑。
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鬆
孩童在人群中追逐嬉闹,发出清脆的笑声。
那些笑声在峡谷中迴荡,与远处传来的呼唤声、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嘈杂而鲜活。
那是生命的声音。
那是希望的声音。
谭行站在崖边,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一切,面无表情。
风吹起他的衣角,暮色映在他的瞳孔里,像是血光。
苏轮抱臂站在他身后,目光在谷底的人群中扫来扫去,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完顏拈花靠在一棵枯树上,手里把玩著一把短刀,刀锋在暮色中一闪一闪。
龚尊蹲在稍远处的一块岩石上,像一头沉默的野兽。
辛羿隱在阴影中,手里捏著一支箭,拇指在箭羽上慢慢摩挲,一下,又一下。
他们知道,等下他们的军功就要到帐了。
“谭首领。”
石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几分恭敬,几分难掩的激动。
她快步走到谭行面前,躬身抱拳,声音微微发颤:
“九族已经聚集完毕。老幼妇孺和能战之兵全部到齐!”
石心的眼眶有些发红。
她从未见过这么多森母遗脉的族人聚在一起,从未见过如此壮观的场面。
这一刻,她甚至觉得,那些死去多年的族人若是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感激:
“谭首领,多谢您给我们一条活路。”
谭行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嘴角微微勾起:
“哦?是吗?”
他转过身,看向石心。
目光温和。
石心一愣。
她注意到了谭行眼中那抹一闪而过的喜色
让她心中涌现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像是猎人看著落进陷阱的猎物。
像是屠夫看著待宰的羔羊。
还没等她细想
一股冰凉彻骨的感觉猛地从胸口炸开。
“噗”
石心低下头。
瞳孔骤缩。
一柄瘟绿色的战刃,透胸而出。
刀刃上附著的那层诡异光芒如同活物,顺著伤口疯狂蔓延,钻进她的血管,钻进她的经脉,钻进她的骨髓。
她浑身虚弱无力,就连森之母的赐福之力都在惊愕间凝滯难行,像是一条被掐住七寸的蛇。
她艰难地回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苏轮那张狰狞凶戾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了刚才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赤裸裸的残忍,像是一头终於撕下偽装的恶狼。
“毒为什么”
石心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嘶哑而无力,每一个字都带著血沫。
她转头看向谭行,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
原本眼底那抹带著希望的喜色,在这一刻彻底化为绝望。
那双眼睛里,有困惑,有愤怒,有不解
更多的,是恐惧。
然而,回答她的不是言语。
是一支羽箭。
“嗖噗!”
箭矢破空而至,精准地钉入她的眉心。
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
石心仓促间凝聚森母邪能想要抵御,但体內的瘟疫之毒早已让她的实力大打折扣,那支羽箭带著摧枯拉朽的力量,直接击碎了她的颅骨。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石心眼前一黑,几乎要昏厥过去。
但她没有机会倒下。
因为
苏轮手腕一转,手中那柄淬满瘟疫之毒的斩龙之刃在石心心口狠狠搅动,那剧毒的罡气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