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蛮部的……牧奴?”
新的记忆碎片涌入:低矮污秽的毡包,永远干不完的脏活累活,监工沾着冰碴的皮鞭,其他奴隶麻木绝望的眼神,还有……主人那张肥胖油腻、充满残忍戏谑的脸!
“不!不对!”
“我是成吉思汗!”
“我……”
“啪——!”一声清脆的鞭响,伴随着火辣辣的剧痛在后背炸开!皮开肉绽!
“啪!”
又是一鞭,毫不留情地抽在他脸上!鲜血瞬间模糊了视线。
“再看?!卑贱的奴隶也敢用这种眼神看老子?挖了你的狗眼!”监工狞笑着,扬起鞭子,准备再次抽下。
就在这一刻,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被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暴戾与毁灭欲,如同沉睡的火山被彻底点燃。
“呃啊——!”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从他喉咙深处爆发!
在监工错愕的目光中,这个平时逆来顺受、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奴隶,竟猛地挺直了佝偻的脊背。他无视了脚上的镣铐,无视了背上的鞭伤,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孤狼,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合身扑了上去。
“你?!”监工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怒的咆哮,就被那具带着血腥和汗臭的躯体狠狠撞倒在地,沉重的锁链缠绕上他的脖子。
“砰!砰!砰!”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温热的鲜血溅了他一脸,身下的挣扎越来越微弱。
周围的奴隶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暴动惊呆了,如同受惊的羊群般远远躲开,发出惊恐的呜咽。
“杀人了!杀人了!”远处的乃蛮守卫发现了这里的混乱,发出尖锐的呼哨。
鲜血顺着他的额头、下巴滴落,染红了脚下的冻土。他抬起头,赤红的双眼看向远处策马奔来的乃蛮骑兵,又看向更广阔的、被冰雪覆盖的草原。
一股久违的、属于征服者的野望,混杂着滔天的杀意,在胸中疯狂涌动。
自由!力量!他要撕碎这具奴隶的躯壳!他要……
“呵……”
一声极其轻微、带着冰冷嘲弄意味的叹息,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后响起。
风雪中,一个身影静静地伫立在不远处。他穿着一身单薄的、洗得发白的旧僧袍,头上戴着破旧的毡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干裂的嘴唇和布满冻疮的下巴。
他手里挂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木杖,看起来就像一个在风雪中艰难跋涉的苦行僧。
血色漩涡!
那深不见底、缓缓旋转、蕴含着万古冰冷与漠然神性的血色漩涡!
八思巴!
他无处不在!如同跗骨之蛆!如同这轮回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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