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模样?”
“没有模样。”
赵叔轻声答道。
古微用掌心轻轻按压自己的脸颊,做了个深呼吸。
赵叔透过后视镜瞥了她一眼,又开口:“是不是沈天明那小子让你受委屈了?”
委屈?古微在记忆里搜寻片刻,终究还是摇头。
赵叔是何等精明的人,早已捕捉到她神色里对沈天明那份藏不住的黯然。
这反倒让他心头的石头落了几分——从前苦口婆心劝这姑娘离那小子远些,她总似听不进去。
无论昨日发生过什么,眼下这情形,总不算太坏。
他不再多话,只专注地望着前方道路。
古微的思绪却像飘在雾里,时而有些零碎片段浮起,未等抓住,便又消散无踪。
次晨天刚亮透,古微的车已停在沈天明宿舍楼下。
既是去签合同,无论对方是否清楚她的底细,表面功夫总需做足。
那辆黑色幻影静泊在晨光里时,她已拨了数次沈天明的电话。
回应她的只有忙音。
这般情景倒不陌生。
想起上次替他转手唱片的事,古微轻叹一声,推门下车,径直往楼里走去。
她身上有沈天明住所的钥匙。
当初他交给她时爽快得很,不知是图个方便,还是真对她全无防备。
屋内静悄悄的。
她唤了两声,无人应答。
推开卧室虚掩的门——
那人果然蜷在被窝里,睡得正沉。
昨夜古微离开后,他照例点了外卖,打了通宵的游戏,此刻满打满算也不过睡了三四小时。
古微习惯性地走到窗边,刷地拉开帘子。
阳光泼进来的刹那,她忽然瞥见沈天明被子 隆起一处不寻常的弧度。
那是什么?
她下意识伸手按了按。
软的……怎么渐渐变硬了?
“唔……”
沈天明在枕间含糊地动了动,眼皮似乎掀开一丝缝隙。
电光石火间,古微骤然明白过来。
她像受惊的雀鸟般弹开,几乎是逃出了卧室。
几分钟过去,卧室内毫无动静。
她从果盘里抓起两个苹果,隔门朝床上丢去。
“再不起,签约可要迟到了!”
半小时后,两人并肩坐在车后座。
空气静默地流淌。
沈天明困意未消,半阖着眼,那张脸在晨光里反倒添了层朦胧的慵懒。
古微则僵直坐着,指尖无意识地蜷在掌心——方才的窘迫还未散去,连手该往哪儿放都忘了。
最令她心绪难宁的,是始终无法确定沈天明当时究竟有没有睁开眼。
“到了。”
赵叔停稳车,目送古微与沈天明下车,视线却久久黏在两人背影上。
会议室里已坐了好几位。
在京都,古微——或者说她身后的古家——这名号终究有足够的分量。
若只是寻常寻个地方签合同,自然挡不住四面八方窥探的目光;但古微出手,想找个清净无扰的场所,实在不算难事。
古微正欲开口,将今日签约之事带入正题。
沈天明却忽然掏出手机,利落地架上。
看着他这动作,古微心头蓦地一沉。
“各位好呀,第一次直播,还有点生疏呢。”
沈天明笑着打招呼,指尖轻点,抖音直播界面已然开启。
古微抬手扶额,无声地叹了口气。
来时竟忘了同他讲这里的规矩。
这地方连拍照都属禁忌,何况直播?但既然木已成舟,此刻中断……古微凝视沈天明侧脸足足两分钟,那张脸上笑意从容,丝毫不见破绽。
罢了,她认命地想,还是自己打电话善后吧。
只要直播信号不流出这个房间,总不算彻底破了规矩——这里的铁律本是防外人不防内人,若屋里的人自己愿意公开,倒也有转圜余地。
沈天明全然未察觉古微的头痛。
首次直播的新鲜感正笼罩着他。
抖音上,他坐拥千万关注,即便是在这般清冷的早晨,“沈天明开播”
的消息仍如野火般燎过半个网络。
潮水般的用户涌入直播间。
“真是沈天明!”
“崽崽开直播啦?”
“好像刚睡醒的样子,慵懒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