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势的调养只需短暂时日,再经一番调理便能确定后续的治疗方案。
长则两三个月,短则不出一个月,他便可恢复如初。
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放在这样的年轻人身上,到底不算复杂。
可同样的情况落到洪斤包身上,却是另一番光景。
且不论洪斤包所受之伤本就比沈天明重上许多,单是两人年纪的差距,恢复的快慢便已判若云泥。
甄子蛋与洪斤包皆是行内人,比起沈天明,他们更清楚自己身上的伤——没有半年光阴,恐怕是离不开病榻了。
动手之时或许还不那么鲜明,可一旦停歇,那股绷着的气力缩回体内,疼痛便如决堤般汹涌袭来。
若不是此刻镇静剂的药效未散,洪斤包早已痛昏过去。
手臂与腿骨初步判断皆已折断,是否伴有骨裂,尚需进一步检视。
“该死!”
“洪大哥,接下来……这事该怎么办?”
洪斤包自然明白甄子蛋话中所指。
无非是想问,眼前这部电影,他们是否还有机会。
其实甄子蛋能拿到主演的提名,多半是出于制片与导演的赏识,和洪斤包本人并无太深关联。
只不过恰巧洪斤包受聘担任这部戏的动作指导罢了。
在武行这一路,洪斤包手上确有真功夫,请他来做指导,多少有些大材小用。
洪斤包沉默了片刻。
“眼下你倒不必太过担心。”
“哦?”
甄子蛋原以为自己既已败下阵来,希望便渺茫了,可听洪斤包的语气,似乎转机犹在。
“你忘了一件事。”
洪斤包转过头,看向甄子蛋。
“你我二人,多少都和叶问有些渊源,所学的咏春也是正宗一路。
可那个沈天明——他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甄子蛋眼中倏地一亮。
不错!
这部电影名叫《叶问》。
沈天明和叶问有什么关系?半点也无。
他甚至可能连咏春拳都未曾学过,这样的人,怎能出演叶问?
赢了比试,却未必赢得角色。
洪斤包心底暗暗盘算,或许能借此作为话柄,将沈天明推向风口浪尖。
不如设法在舆论中将他塑造成一个因角色落选便对他人施以报复的狭隘之徒。
越想越觉得此计可行,洪斤包不再犹豫,拿起电话便着手安排。
不久,网络上渐渐浮起一些不谐之音。
这些声音越来越具指向性,引得许多不明就里的看客也陆续卷入其中。
人的感知与念头时常轻易便被撩动,尤其在某种逻辑能自洽的时刻。
许多时候,内心的揣测与现实并无关联。
正因如此,那些深陷被害妄想的人,才真切地感到阴影环伺。
杞人忧天也未必毫无缘由——一旦你从心底认定了某件事为真,即便世界的 摆在眼前,你也将视若无睹。
人心便是如此奇妙,即便到了今时今日,依然有人坚信天圆地方之说。
“沈天明,你看这个。”
古微已察觉到网络上的异常动向。
她早已布置专人留意舆论风向。
沈天明实在太能生事,她为防万一才设下这步棋,未料竟真派上了用场。
浏览着屏幕上接连跳出的动态,沈天明脸上不见半分怒色。
古微见他这般神情,不由得有些意外。
“你似乎早就预料到了?”
沈天明摇头。
“我没那么神通广大。
与其说是我料到,不如说他们现在谈论的这些,根本动不了我分毫。”
咏春拳?
洪斤包被抬上救护车的那一刻,系统的嘉奖便已抵达。
如今若真要较量咏春,纵使叶问再生,也未必能从他手中讨得便宜。
至于洪斤包与甄子蛋,不过跳梁小丑而已。
叶威行驾着剧组的车紧随两辆救护车,一路驶向魔都中心医院。
此刻最心焦的莫过于他。
《叶问》是怎样的影片?被寄予厚望的 。
如今支柱接连倒下,他这个导演怎能不急?
表面看来他只是受雇执导,可制片方的人脉与影响力盘根错节。
救护车尖锐的鸣笛划破空气,终于刹停在医院急救通道前。
两人被担架抬下,一前一后推向急诊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