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须向樱花之旗叩首。”
“好。”
沈天明收棍而立,应得干脆,“一言为定。
想来你们纵然不顾颜面,也不至于两度反悔。”
三浦不再接话,只将手中长刀递还佐藤,挥手令他退下。
场中空气骤然绷紧,仿佛凝成了铁。
沈天明垂手立在原地,断棍早已弃在脚边。
“阁下打算空手接我的刀?”
三浦的语调里压着讥诮。
“想多了。”
沈天明侧过脸,“李,去取里间的八斩刀来。”
“八斩刀?”
三浦眼睑微微一跳——这名字在他的预料之外。
他原以为对手的兵刃已尽数折损。
诧异只停留了瞬息。
他很快又稳下心神。
常人临敌,尤其事关重大时,总会亮出最趁手的本事。
在沈天明身上,那套刚猛精妙的棍法显然才是底牌;此刻换作双刀,多半是次一等的技艺,甚或只是粗通皮毛。
破绽,往往就藏在这类勉强之举中。
想到这里,三浦眼底浮起一层笃定的光,仿佛胜负已分。
沈天明仍旧那副散漫神态,像是这场对决不过闲时消遣,连多费一分心神都嫌浪费。
他越是从容,旁观者便越是焦躁。
场外早已议论纷纷。
“才赢一个小的,老的可未必好对付……这般轻敌,不怕翻船?”
“他个人输赢事小,若在这儿丢了场面,折的可不是他一人的颜面。”
“现场有兄弟没?喊两嗓子醒醒他!”
自然也有不少声音一味拥戴——三浦深浅无人知晓,但沈天明至今未尝败绩。
既然未尝一败,为何不能信他?
李喘着气将一对刀捧来。
八斩刀并非刀名,而是咏春门内一套双刀法的统称。
的别称。
沈天明虽通咏春,使这双刀却是头一遭。
握柄时,掌心竟沁出薄汗。
他依身体本能的记忆扬腕转刃,凌空划出几道弧线,试着找回筋骨与刀锋之间的韵律。
稍顷,才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三浦将这一切收在眼里,心中愈发笃定。
武者临战前的姿态,彼此都明白——越是胸有成竹,越不会轻易泄露招路。
眼前这生疏的预热,恰恰暴露了对方的心虚。
沈天明阁下意下如何?
不必多言,就此开始吧。
好。
三浦收势立定,周身透着宗门风范。
他没有急于抢攻,反而先撤开半步,持刀的手腕稳如古松。
两人皆执修长刀,刃纹若樱枝初绽。
但三浦握刀时的吐纳、步法乃至眉宇间的气度,与先前那位佐藤判若云泥。
佐藤似刚习得新把式的稚童,三浦却是将刀意浸入骨血的武者。
先前沈天明以六尺长棍应战,占尽尺寸先机。
此刻他手中双刀短如燕尾,而三浦掌中樱刃却长过尺余。
短兵相接,险象环生。
沈天明步法如风絮游移,借咏春身法在三浦视线死角流转,总在对方劲力将发未发之际变换方位,始终不肯正面相搏。
“阁下这般谨慎,未免失了武者气象。”
“武者所求无非胜负,何须气象?”
语声未落,樱刃已如白蛇吐信直刺心口——这绝非寻常起手式。
三浦显然已窥破沈天明短兵局限。
若正面格挡,双刀难觅支点;若侧身闪避,这记直刺瞬息可变横削斜挑。
铛!铛铛!
金鸣三响,三浦倏然收刀撤步,眼中掠过惊色。
走一步算三步本是武人根基,否则遇上真高手,恐怕连如何倒下都来不及明白。
方才那番博弈,两人在刀锋相触前便已在意识层交手数合。
终究是沈天明棋高一着。
三浦未曾料到,那对短刃竟能在电光石火间连续叩击樱刃侧脊,震劲透过刀身直传虎口。
武者若失了对兵刃精微的掌控,纵有劈山之势也不过是盲人挥杖。
交锋只在瞬息。
观战者只见刀光交错数点,两人已如触电般各退一步。
“这便是高手过招?”
“我看未必,那沈天明退得狼狈……”
“胡言!樱花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