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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壁上嵌着的灰白珠已经全部碎裂,碎口里渗出最后一缕灰白烟,在空气中散尽。
叶尘走了二十余步,窄道尽头是一扇半开的石门。
石门后是一片极大的地下石厅。
石厅穹顶极高,上面嵌满了已经熄灭的灰白灯笼,密密麻麻,像一片倒悬的枯灯林。
石厅中央有一座高台,台上空无一人,只有一袭灰白长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台面上,袍子正中央压着一枚赤铜令牌。
令牌背面刻着西星二字。
“守门人不在。”
苏清雪环顾石厅。
“他跑了。”
叶尘走上高台,拿起那枚令牌。
令牌入手冰凉,表面的凹槽里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
他翻过令牌,正面多了一行极细的字,是用指甲刻的:白礁接引,已换西星北口。
他看完,把令牌递给苏清雪。
苏清雪接过去看了一眼,眉头微蹙:“接引口换了。北口。”
“北口在哪儿。”
叶尘问。
“不知道。”
苏清雪把令牌还给他,“但肯定不在西面了。”
叶尘把令牌收进鼎中。
他在石厅里走了一圈,四壁共有六扇石门,只有来时那扇是开的,其余五扇都封得严严实实。
他走到最近一扇门前,剑尖抵住门缝,混沌气灌入。
石门从中间裂开,门后是一条朝北延伸的窄道,道口积着厚厚的灰白粉尘,粉尘上有脚印,不止一双,朝北去了。
“他们撤了。”
叶尘说。
“往北。”
苏清雪站到他身侧,看着地上的脚印,“北边是什么地方。”
叶尘没有回答。
他从鼎中取出那枚赤铜令牌,握在掌心。
令牌凹槽里渗出一丝赤光,光指向北面,和脚印的方向一致。
他收起令牌,迈步踏入窄道。
苏清雪跟上去,青莲气在二人身周铺开,把粉尘隔在外面。
窄道里的风从北面灌来,带着一种陌生的气息,不再是灰白雾的咸腐味,而是一种干燥的、带着铁矿腥气的风。
越往北走,风里那股铁矿腥气越重,石壁上的灰白珠也变了颜色,从灰白转成暗红。
叶尘走了约莫半炷香,窄道尽头出现了一点光。
那光不是灰白的,是暗红色的,像铁烧到发红却还没熔化时的颜色。
他加快脚步,几步走到窄道尽头。
尽头是一道悬崖。
悬崖外面是一片开阔的谷地,谷地里堆满了碎裂的石块和干涸的暗红色泥浆。
谷地对面,极远的地方,有一道灰白色的光柱从天际垂下来,光柱根部隐约可见一片建筑群,极矮极密,像无数坟包挤在一起。
苏清雪走到他身边,望着那片建筑群:“那就是西星门。”
“不。”
叶尘盯着光柱根部,瞳孔微微收缩,“那是北口。西星门在更远的地方。”
他从鼎中取出那枚赤铜令牌,令牌上的赤光指向谷地对面那片建筑群,光色比之前更亮。
叶尘把令牌收回,握紧行道剑。
悬崖下方有一条极窄的石径,从崖壁斜插下去,通往谷底。
石径上也有脚印,密集得几乎把石面踩平了。
“追。”
叶尘说。
他纵身跃下悬崖,脚尖在石径上点了两下,人已掠出十余丈。
苏清雪紧随其后,青莲气在脚下绽开,每一步都踩在莲花瓣上。
二人沿石径朝谷底掠去。
谷地里的风把暗红泥浆吹起来,打在二人身上,像下了一场锈色的雨。
叶尘没有躲,任由锈水泼在衣袍上。
他盯着前方那道灰白光柱,光柱根部的建筑群越来越近。
他能闻到从那边飘来的气味,不是灰白雾,而是活人的味道。
很多活人。
还有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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