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4章 雾散城清(1 / 4)

天没亮透,星海城西门外的雾带又缩了半里。

海阔天站在浮桥残墩上,刀尖朝雾里探了探,灰白雾层软得像泡烂的纸,刀锋一搅就碎。

碎雾散开后又聚拢,但比昨夜薄了许多,雾里暗红光点一颗也看不见了。

他啐了一口,收刀回鞘,朝城头喊了一声。

司徒鸣从垛口探出头来,朝西面望了望,转身下墙,让人把最后几桶井水泼在浮桥残板上。

井水顺着板缝流进海里,被水冲过的木板表面,残存的灰白丝线一根根缩回去,缩进木纹深处,不再探头。

城里街上已经有人走动了。

昨夜封井后,家家户户都把存水缸搬到院子里,缸底沉着一层灰白浆渣。

海明月带人挨家挨户检查,教他们把缸底浆渣刮出来烧掉,再往缸里撒一把青莲粉。

粉落进水,水面的灰白气散尽,缸底不再冒泡。

张屠户家的院子里,三个孩子蹲在铜盆边看大人刮缸底,最小的那个拿手指头戳了戳浆渣,被娘一巴掌拍开。

浆渣沾在指头上,灰白色,黏而软,像泡烂的树皮。

海明月走过来看了一眼,指尖凝出青莲气,把小孩指头上的浆渣逼成灰白烟散尽。

“别碰。”

海明月拍了拍小孩后脑勺,“这东西沾了肉就往骨头缝里钻。”

小孩缩回手,躲到娘身后。

海明月直起身,朝下一户走。

她身后跟着两个玄海宗弟子,每人怀里抱着一摞陶罐,罐里装着青莲粉。

每检查一户,就留一罐。

不到半个时辰,南街十几户人家的存水缸全部清干净了。

城主府前院里,叶尘盘膝坐在石阶上,行道剑横在膝头,双目半阖。

丹田内混沌海比昨夜又涨回来一些,暗金火把残余的灰白浆毒从经脉里逼出来,化成灰白烟从毛孔排出。

他左肩的黑痂已经脱落,新皮长齐,只留一道浅红的印子。

第二域的灰白剑云在丹田里缓缓旋转,域内剑云翻涌,已经凝出十几柄灰白小剑的雏形。

衍域境初期的根基比昨夜更实了,但第二域还小,只占第一域面积的十分之一出头。

要稳固境界,需要更多本源,更长时间打磨。

他睁开眼,苏清雪从药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青白汤,碗沿冒着热气。

“喝了。”

苏清雪把碗递过来。

叶尘接过喝了一口。

汤里掺了青莲气和安神草,入喉后化成暖流灌入经脉,混沌海又涨了一分。

他喝完把碗放在石阶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昨夜连杀封池、何灯,混沌海消耗了三成,炼化回来的雾之本源只补了两成,剩下一成还没完全收回来。

衍域境初期的修为还在,但离中期远得很。

“城里清得差不多了。”

苏清雪走到他身边,朝前院外看了一眼,“海明月报了数,两百一十七个喝过井水的人全部清了一遍。有三十多人雾种扎得深,今早又抽了一次,现在只剩裴小荷一个人还要再清一遍。”

“她呢。”

叶尘问。

“在偏院睡着。”

苏清雪说,“裴远守着。昨晚抽完最后一缕丝,她睡得很沉。脉象稳了,就是体虚,得养几天。”

叶尘朝偏院方向看了一眼,没走过去。

他转身朝正堂走,苏清雪跟在后面。

正堂里那张长桌上铺着海图,费平连夜把城中伤亡名册和物资清点册子叠在桌角。

叶尘翻开名册看了一眼。

死者十一人,都是老人和体弱者,昨夜没能撑到青莲气灌体。

伤者一百六十三人,其中三十七人雾种扎得深,经脉受损,需要青莲汤调养半月。

城中存水缸基本清空,井口封了四十六口,还剩七口活水井暂时查封,等进一步处置。

“费平。”

叶尘朝堂外喊了一声。

费平从廊下小跑进来,袖口挽得老高,手上还沾着青莲粉。

他朝叶尘拱了拱手,站到桌边。

“活水井查了没有。”

叶尘问。

“查了三口。”

费平从袖中摸出一张纸条,铺在桌上,“南街那口活水井,井底还有浆渣,量不多,但渗得深。”

“我让人用青莲粉灌了三遍,浆渣不再冒了。另外两口在东街和北巷,井水已经清了,但井壁还挂着暗红纹,我让人用火油烧了一遍,纹路烧成了灰白壳,暂时封着。”

“全部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