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接话,把手里已经空了的杯子放在桌上,站起来。
“那我午后去看看。”
……
……
雾园茶楼在东津星的一处山腰地带。
“那我午后去看看。”
……
……
雾园茶楼在东津星的一处山腰地带。
不靠近任何繁华的商业街区,也没有任何显眼的标识,只有一条细窄的路从山道里延伸出来,把访客引上山腰。
建在山腰上的院落四面都有树,叶片偏暗,在阳光下反着一层微弱的银光。
外面看,安静,不张扬,象是一处普通的私人茶馆。
沉言在茶楼门口等着,穿的还是昨晚那件深色便装,站在阴影里,看见齐修走上来,点了点头。
“准时。”他说。
“您说午后,我就午后来了。”齐修说。
沉言带着他往里走,说话的声音很低。
“东津星区是一个复杂的地方,复杂在于,这里的权力结构从来不是铁板一块。”
“军方有军方的逻辑,家族有家族的算盘,帝国直属机构有帝国直属机构的立场。”
“这些力量在这里共存,不是因为他们彼此信任,而是因为他们彼此制衡。”
“每一方的手,都伸不到另一方的内核地带,这是东津星区的生态。”
齐修跟着他走,没有急着接话,只是听着。
“权力是有边界的。”沉言说,“不管是哪方势力,当他们往边界外伸手的时候,就会碰到阻力,就会付出代价。”
“你的意思是,有人一直在维持着这个边界?”
“不是维持,是在利用这个边界。”沉言的语气很平静。
“没有人真正在为东津星区的平衡服务,每一个人都在为自己服务,但结果是,平衡被维持住了。”
“所以,一个来历不明的新人进场,各方都在看,但没有人贸然出手。”齐修接道。
“对。”沉言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因为出手就意味着越界,越界就意味着把自己的底牌摆出来,让其他人看见自己的弱点。”
“在这种地方,不出手,有时候比出手更安全。”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了。
沉言推开了里侧一扇半掩着的木门,侧开半步,示意齐修先进。
……
……
房间比想象的要小。
一张矮脚的茶案,两侧各放了一个坐垫,茶案上已经摆好了茶具,壶里的水还在冒着热气。
坐在对面坐垫上的人,抬起头,看了齐修一眼。
五十出头,面容温和,气质不显山露水,穿着一件很普通的素色上衣。
如果不知道他是谁,站在街上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齐修把这张脸和脑子里已有的信息对上了。
董诚。
东津星区的星区总督。
“坐。”董诚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任何刻意营造的威严,就是很普通地邀请人落座的语气。
沉言在门口站了一下,然后轻手轻脚地把门带上了,退了出去,只剩下房间里两个人,以及那壶还在冒着热气的茶。
齐修在坐垫上坐下,身体坐得很放松。
董诚拿起茶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然后把茶壶放回原位,端起自己的那杯,喝了一口,没有急着说话。
齐修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沉默持续了将近两分钟。
“你知道我是谁?”董诚开口,语气和问候天气差不多。
“知道。”齐修说,“东津星区总督,董诚。”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见你?”
“不确定。”齐修把这两个字说得很坦然,“但大概的方向,我猜是和巡逻队有关。”
董诚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只是一个很轻微的弧度。
“常司康向我提了你的事情,他说你想进星区巡逻队,以观察员的身份随队。”
“他跟我说,你这个人值得给这个机会。”
“常老高看我了。”
“常司康的眼光,我信。”董诚把茶杯放下,目光平静地落在齐修身上,语气不变,但问的问题换了方向。
“你的背景,我查过能查到的部分,查不到的部分也让人看了一遍,看不进去。”
“皇室那边的文档,有加密的理由。”齐修说。
“当然有。”董诚点了点头,“但有些东西,文档里查不到的,不代表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