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管家的声音彻底失去了平稳,带着难以置信。
尤里站在一旁,适时地冷哼了一声,右手适时地抚过胸口那枚双头鹰徽章。
管家猛地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尤里,又看向罗夏,眼神中多了一种近乎狂热的敬畏。
他摘下手套,从内袋掏出一块丝绒布垫在匕首下面,动作轻得象在照顾一个新生儿。
“弗拉基米尔先生,我收回刚才的话。这把匕首是一件非常珍贵的宝物。”管家压低了声音,语气极度郑重,“我的老板,一定会对它非常感兴趣。不,他会为之疯狂。”
“多少钱?”罗夏只关心这个。
管家咬了咬牙,伸出六根手指:“二十磅!外加这车财宝的十二磅,一共三十二磅!这是我能动用的最高权限,而且请容许我花费一些时间去调集。”
罗夏在心里快速盘算。
三十二磅,大概就是六千四百工分。这得买多少个新鲜鸡蛋?足够把他在学苑区的家从地板堆到天花板,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罗夏不由得感叹,这考古得干啊
加之之前分发后,自己手里还剩下的价值近一千工分的燃素原矿。这一趟猎屋之行,不仅赚取了大量的认知点和灵性,财富更是直接翻了数倍。
有了这笔巨款,他和尤里就能招兵买马、购买重火力装备、甚至置办一个象样的据点。
“成交。”罗夏干脆地点头,“明天我来取原矿。”
管家的效率极高,十分钟后,双方敲定了交易细节,罗夏将一张盖着铜鸦巢印章的提货凭证塞进内衬口袋,带着尤里和水蛭转身离开。
“期待您的下次光临,弗拉基米尔先生。”管家站在门口弯成九十度,目送三人拐进暗巷。门刚一关上,管家就直起腰,脸上什么表情都没了。
他快步冲回密室,将那把匕首极其小心地装进一个内刻繁复花纹的黑木盒子里。
随后,他铺开信纸,抓起钢笔,笔尖在纸上飞速摩擦。
“来人!”管家封好信封,低喝一声。
一名身材精悍、穿着灰色风衣的护卫从阴影中走出。
“把这个盒子和信,用最快的速度送到新圣彼得堡。走“那条线’,绝对不能让教会的狗闻到味道。”管家将东西递给护卫,“记住,人在盒子在。”
护卫点了点头,将盒子贴身绑好,转身融入了喘歇地的浓雾中。
三天后。
新圣彼得堡,空港区上空,一艘货运飞艇的底层甲板。
舷窗外是翻涌的云海,偶尔有几根钢铁塔尖从云层中刺出来,标示着城市的轮廓。飞艇引擎的低频震颤通过铁板传入脚底,空气里弥漫着燃素燃烧后的辛辣气味和凝结的机油蒸汽。
那个护卫蜷缩在货舱最深处的一只铆钉木箱与舱壁之间,身上裹着件满是油污的锅炉工制服。他这三天换了四种交通工具,从走私飞艇的底舱爬到山地轨道的货厢,最终花了一大笔贿赂钱,混上了这艘定期往返空港区的合法货运艇。
广播铜管里传来一声尖锐的汽笛,紧接着是传声筒里船长的声音:“全体人员集中至二层检查甲板,准备入城核验。”
护卫随着十几名搬运工和锅炉手沿着狭窄铁梯鱼贯而上。
检查甲板不大,头顶是低矮的拱形铁肋,两侧开着观察窗,灰蒙蒙的阳光从中渗入。甲板尽头设了一道临时栅栏,栅栏后面,两名穿着圣联警卫制服的男人坐在折叠铁桌后,面前摆着登记簿和一台老旧的差分机读取器。
护卫握紧了藏在袖口里的尖刺。一旦身份暴露,他必须在两秒内杀掉警卫,夺下舱门,跳入空港区密如蛛网的停泊栈桥。
“下一个。”
一个低沉、沙哑,带着明显戒备感的声音响起。
护卫抬起头。面前的年轻警察有着一头凌乱的金发,制服穿得并不算笔挺。他鼻梁上架着一副防眩光眼镜,镜片上有一道明显的划痕。
如果罗夏或是尤里在这里,一定会惊讶出声,因为他正是克劳斯,那个和他们一同参加了考核最后调入警察系统的克劳斯·米勒!
克劳斯伸出手,目光阴郁地盯着护卫:“身份牌,配给簿。”
护卫递上了伪造证件。
克劳斯接过铁牌,手指在边缘摩挲了一下。
指腹划过金属表面时,他清淅地感到了四道极浅的划痕一一等距、等深、等长的四条短线,若非刻意去摸,肉眼几乎无法辨认。
他心中一动。
那是“锈党”的暗记。
他没有任何多馀的表情,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左手食指和中指在身份牌上快速敲击了两下,随后大拇指隐蔽地向内侧翻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