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咱们去奢侈一把!”安东提议,手已经去解帆布围裙。
“改天吧。”罗夏摆了摆手,“我还有些私事要处理。军工订单的事你们不要太辛苦,该休息休息。”
在安东的抱怨声中,罗夏转身走出车间,将那片嘈杂的轰鸣关在门后。
顺着轨道车一路向下,罗夏抵达了新圣彼得堡的空港区。
罗夏穿过堆满补给木箱的栈桥,在一排标着最高警戒级别的独立仓库前停下脚步。
出示了那张带有亚历山大私印的通行证后,守卫撤去了门上的锁。
推开大门,一股浓烈的烤肉香味直冲鼻腔。
仓库中央,一头白色巨兽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由几十个废弃飞艇气囊堆栈而成的软垫上。
沃铁那两只如同铁锅般大小的熊掌,正捧着一整扇烤得滋冒油的猪肉排。
撕咬,咀嚼。
骨头在它那骇人的咬合力下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爆裂声。
听到开门声,巨熊停止了进食。
它转过那颗硕大的头颅,冰蓝色的瞳孔盯着罗夏。
“肉。”沃铁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仓库内回荡,带着股压迫感。
它伸出带有倒刺的舌头舔了舔嘴边的油脂,“母熊,什么时候?”
“就是今天。”罗夏走到距离巨熊三米远的地方停下,随手拖过一个空木箱坐了上去。
这头四级血爵在白厅之战里立下了不可磨灭的功劳。
虽然后续被塞伦的定身术控制住了,但要是没有他拖延那几秒,道标也许真的就失窃了。
在论功行赏的时候,这头巨兽要的报酬简单到了极点——送到北方,那里有母熊。
教会的文员们顺着沃铁粗糙模糊的话语,最终将目的地锁定在斯堪地那维亚半岛的冰原上。
大雾潮后,那里变得更加严寒,连燃素燃烧的效率都会大打折扣。
但也正因如此,大雾潮在那片局域上涌的高度远低于欧洲大陆腹地,依然有大片的冰原和山脉裸露在迷雾之上,保留着人类和野生动物生存的陆地。
罗夏站起身,朝门外偏了偏头。
“走吧,飞艇已经准备好了。”
沃铁丢下手里剩下的半截排骨,庞大的身躯从垫子上撑起。
它抖了抖身上坚硬如钢针的白色毛发,迈开后腿,跟在罗夏身后走出仓库。
阳光刺破煤烟照在栈桥上,过往的装卸工人和船员看到这头骇人的猛兽,纷纷白着脸贴墙站立,连大气都不敢出。
走向六号停机坪的路上,沃铁突然停下脚步。
它扬起头,鼻翼剧烈翕动,象是在嗅闻风中夹带的某种遥远气息。
“你找母熊这事,大概要花多久?”罗夏停下来,试探性地问道,“如果不认路,我可以陪你一起去。我在教会申请了一艘拥有最高航行权限的飞空艇,需要一个强有力的船员。包吃包住,每天供应烤羊排。”
听到烤羊排,沃铁的耳朵动了一下。
但它很快摇了摇那颗硕大的脑袋。
“不。”巨熊的声音低沉且坚定,“我的事,气味很远,时间,不知道,也许一年。”
它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锐利的爪子,又看了看罗夏。
“铁壳子,太慢。我自己走。”
罗夏叹了口气,虽然早就料到这头遵从野性本能的巨兽不会轻易被人类的契约束缚,但亲耳听到拒绝,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失望。
这可是现阶段他能接触到的最强战力底牌了!
失去沃铁,意味着他在未来的航行中必须更加谨慎。
六号停机坪上,一艘加挂了重型装甲的军用运输艇正喷吐着蒸汽。
起重机的齿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将几个巨大的木条箱吊装到飞艇后部的开放式载货平台上。
“五十箱军用梅林牌牛肉罐头,二十桶伏特加。”罗夏拍了拍停在脚边还未起吊的最后一个大箱子,转头看向沃铁,“足够你在斯堪地那维亚吃一阵子了。记住,到了地方再发酒疯,别在飞艇上把驾驶员吓到了。”
沃铁点了点头,走到木箱旁,伸出爪子勾住起重机的精钢吊索。
绞盘转动,连同木箱和巨熊一起,缓缓拔升。
当沃铁踏上飞艇甲板的那一刻,它转过身。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地上的罗夏。
这头巨兽破天荒地收起了平时那副慵懒贪吃的模样,神态透着罕见的郑重。
“你身上的味道,我记住了。”沃铁瓮声开口,声音盖过了蒸汽锅炉的轰鸣,“母熊的事完了,我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