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曜辰握着手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千言万语挤在胸口，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那股翻涌的情绪，才终于说出口：“爸……您在哪儿？这些年您……”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问下去。

“曜辰，爸现在不方便在电话里多说。今天中午，我们在市中心那家‘望江楼’见一面，好不好？爸当面跟你说。”

幻曜辰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回答道：“好，中午几点？”

“十二点，爸订好了位置，你到了直接报我的名字就行。”

幻曜辰用力点了点头：“我一定到！”

电话挂断后，他站在洗手台前，盯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还沾着牙膏沫的脸，愣了好几秒，然后忍不住咧开嘴笑了一下。

他快速漱了口，洗了一把脸，走出卫生间时，整个人像是换了一个人，眼角眉梢都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期待。

正在床上刷手机的星昴月抬起头，看到他那副魂不守舍却又满面春风的样子，挑了挑眉：“怎么了？捡到钱了？”

幻曜辰走到衣柜前，一边翻找衣服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我爸来了，他约我中午见面。”

星昴月愣了一下，然后放下手机：“那么兴奋干啥？跟个好久没见过一样。”

幻曜辰从衣柜里抽出一件干净的衬衫，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星昴月很少在他脸上见到的、近乎孩子气的笑容：“是啊，就是好久没见过了……”

星昴月看着他，也跟着笑了起来，然后摆了摆手：“那你赶紧收拾收拾去吧！我就不跟着凑热闹了，正好还有一篇论文没写完，趁今天清净赶一赶。”

幻曜辰点了点头，快速换好衣服，拿起手机和钱包，走到门口时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星昴月一眼，认真地说了句：“那我出去喽！”

星昴月头也没抬，只是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走。

幻曜辰推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幻曜辰走出宿舍楼后，被初秋的凉风一吹，发热的头脑才稍微冷却了一些。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四十七分。

他愣了一下，脚步顿在了原地。

约好的是中午十二点，现在才九点不到，他这么早过去，别说餐厅没开门，就算开门了，他一个人坐在那儿干等三个小时，也未免太傻了些。

他站在宿舍楼门口，犹豫了一下，想着要不要先回宿舍待着，等时间差不多了再出发。

但他刚出来不到两分钟就折返回去，星昴月那张嘴肯定不会放过调侃他的机会。

他想了想，还是算了，既然都出来了，不如去逛逛，给父亲买点见面礼。

多年未见，空着手去总不太好。

他沿着校园的林荫道走出校门，朝着商业街的方向走去。

他先去了附近的水果店，仔细挑了一篮品相最好的时令水果，又请店员用透明包装纸精心包好，系上一根浅色的丝带。

他提着那篮水果站在店门口看了看，总觉得还少了点什么，于是又拐进街角的一家花店，挑了几枝淡雅的白色洋桔梗和尤加利叶，请店主帮忙点缀在果篮的缝隙间。

这样一来，整篮水果顿时显得精致了许多，不再是那种随手拎着就去的随意感。

他又向店家要了一张空白的小卡片，借了一支笔，靠在柜台边，低头想了想，然后写下了几行字。

他将卡片小心地插在果篮的丝带下，然后付了钱，拎着果篮走出了花店。

走了几步，他又觉得光是一篮水果似乎还不够分量。

（多年未见，父亲瘦了还是老了？身体还好不好？）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走进了一家保健品店，挑了几盒适合中老年人调理身体的补品，这才觉得勉强够了。

他拎着大包小包走出商业街，站在街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午餐九点半。

他沉默了片刻，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他拎着满手的礼物，站在初秋的街头，一时不知道该去哪里打发这段漫长的等待。

最终他叹了口气，在街角找了一家开着门的咖啡店，推门走了进去，点了一杯最便宜的柠檬水，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将那些礼物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然后望着窗外的街景，安静地等待着指针缓缓走向十二点。

幻曜辰正望着窗外出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杯柠檬水冰凉的外壁。

忽然间，一股极其细微的、若有若无的气息飘入了他的鼻腔，那气味不同于街边小吃的油烟，不同于咖啡店里的烘焙香气，而是一种带着些许腥甜的味道。

他从未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