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银子。”
柳京轩惊道:“还是地方上来京的?”
“可惜了,你们要是早两日来还能瞧到热闹,那苦泉县的派来的吏员今儿个刚离京。”
“这苦泉县怎么会有如此本事?“叶勉套话。“倒也不是什么真能耐?只是此县地处远山,民风素来与我们不同,那为官之道也与我们大相径庭。”
叶勉会意点头,一方水土养育一方牛马。
老大人不卖关子,继续道:“苦泉县民风泼辣彪悍,礼教不彰,每回嫌户部拨款迟滞,派人来京都不遣品官,而是用当地的吏员。”“那悍吏来京后,从不踏进度支司半步,专挑每月十五放饷日,户部衙门口人最多之时,往那对石狮子中间一躺!”“他也不哭官话,就用那怪声怪调的土话嚎,县学的屋顶被风刮跑了,县衙后院养的老母猪前腿折了,县令老爷穷得衣裳都当啦…“衙役们去拉他,他就在地上转着圈儿的蹬腿打滚,嚎得和杀猪一样,要是衙役们不理会他,他就靠在石狮子上,当场掏出块破布给县令缝补官袍。”老大人讲的绘声绘色。
“要是有看热闹的问他话,他倒像开了戏,问一句,答十句,还要荒腔走板地唱出来。每回用不上半个时辰,咱们度支司的主事就会将人客客气气地请进堂屋,当场用印批条喽。”
柳京轩听得张口结舌:"”这………这也太不体面了!”说完转头去看叶勉,就见叶勉蹲在他身后,正激动地眸色放光,满脸的跃跃欲试。
柳京轩赶紧死死拉着他:“可使不得!!!”叶勉已经开始压腿热身。
柳京轩吓得险些两眼一翻背过气去,惊道:“祖宗!可快收了你的神通吧!你若真那般胡来,我……我可陪不得你!”叶勉十分大气,“我自己来,你去一旁给我敲锣!”柳京轩生于顶级权贵之家,自幼言行坐卧皆有章法,钱袋子掉地上都不能弯腰撅靛去捡,闻言简直恨不得昏死过去。他忍无可忍吼道:“敲什么锣?我先一棍子敲死你清净!”他见叶勉讨债已然讨急了眼,又真真是个没脸没皮的,柳京轩生怕他胡闹丢了俩人脸面,一把攥住他手腕,将人连拖带拽地嬉回了宫。差事没办成,俩人踏入东宫时都丧头耷脑的,恰逢邺明衡从里头出来,一见他们这模样,春风满面,眼里讥诮和幸灾乐祸根本掩饰不住。叶勉正焦躁着,当即心头火起。
而柳京轩自小就清楚,这些被革宗籍的皇姓子弟七寸痛处在哪儿,当下也不多言,下颚微抬,拉着叶勉径直从他身边掠过,错身之际,嘴唇轻启:“破、落、户。”
声音不大不小,却清晰一字一顿,刚好够兆明衡听清。叶勉自然不会拖柳京轩后腿,鼻孔朝天,轻蔑一哼,姿态十分小人。邺明蒋怎么也没想到这俩人敢在东宫对他如此放肆无礼!气得满面涨红。叶勉和柳京轩肚子里的邪火倒是撒出去了一半儿,二人手上都有一摊子差事,赶紧各自忙去。
叶勉找到池孝炎,俩人领了行事牌,一同去了尚衣监,取太子册封大典的衮服胚衣。
尚衣监掌司仔细核对了行事牌和礼部关文的用印,确认文书契合,没有纰漏。
“叶舍人,池舍人稍候。”
不多时,有小太监捧着两个朱漆描金龙纹箱笼出来,掌司亲自开锁,与叶勉将箱内物件一一清点。
冕冠一顶,玄色衮服胚衣一套,上头只用浅线勾勒了日、月、龙纹等十二章纹的位置,还未着绣。中单、蔽膝、大带、革带、玉佩、大绶小绶等一应俱全查验无误,叶勉取出自己的名章,端端正正地盖在册子之上。箱匣里是典礼重器,俩人不敢假手太监,一人捧着一个往东宫走去。路上,池孝炎与叶勉小声抱怨:“我倒不怕差事艰难,只是连着两日都没见到太子殿下,心下一直忐忑,听说殿下的性…”池孝炎没说完,只询问地看了叶勉一眼。
叶勉会意,却怎么也说不出"太子和善,待下宽仁"这种昧良心的话来。他斟酌了数息,才艰难憋出一句:“他脸色不好的时候,我们就别往他跟前儿凑了。”
叶勉肯让他探口风,池孝炎松了口气,如实道:“我不是国戚皇亲,从未与殿下照过面,家里人也一直悬心惦记着,昨晚上,阖府上下全等着我回去回话呢。”
叶勉宽慰他:“今儿一早来,我听后殿太监说,殿下用了药已见大好,保不齐一会就要传我们升座觐见。”
池孝炎失望摇头,“今儿个怕是又不能了,方才东宫有贵客,荣南亲王和四皇子正在后殿说话。”
叶勉登时脚步都轻快了。
池孝炎见叶勉步履生风,只当他畏惧夏日暑气,便也收了话头,快步跟上。宫里树少,叶勉热的鼻尖儿冒汗,双颊透出些许胭脂色,他实在耐不住,将袖子挽起一截儿,露出的两段小臂,嫩生生的,毒日头下白的晃眼。池孝炎只在他腕子上瞥了一眼,就迅速收回目光。两人捧着箱匣行至东宫后殿廊下,恰见锦鳞池畔深处,水榭四面竹帘高卷,三位锦衣华裳的天潢贵胄,正凭栏对坐。一众宫女太监小心翼翼侍立在侧,捧冰执扇。池孝炎虽素来持重,此刻也不由放缓了步子,引颈望向水榭深处。叶勉见他如此,便在廊柱旁站定,将箱匣放在磴石上,伸臂指给他辨认。“那个中间穿着葭菱团龙纹常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