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2 / 3)

到了晚上就不待见臣了,翻起脸来比翻书还…”

一席话,御座旁坐之人都笑了起来,太后也乐得合不拢嘴。白翊凑趣儿道:“臣今年也经过这么一遭,春闱前半个月,家中事事都依着我,一应膳食补汤都是最上好的,可一等臣考完,便再没见过那盏凤吞燕窝汤了。”

众人又笑起来,太后笑得十分开怀,叹道:“你那时候只管埋头读书,哪里晓得你父亲母亲那颗心也跟着悬在半空,日夜熬煎?他们啊……只怕比你自己更盼那春闱早日考完,好安生安生呢!”

叶勉依旧在他哥耳边絮絮叨叨,抱怨老头子翻脸无情。叶璟温声教育了他两句,不许他挑嘴任性。庄羽听到当即就不高兴了,把叶勉拉回身边坐下,冷哼一声:“不过是要吃点飞龙肉,又不是要你家上天去擒真龙,也值当叶大人搬出这一番圣贤道理来……你们家吃口肉,还犯天条不成?”

叶璟闻言脸色一沉,缓缓转过头,刚要与庄诩怼上,就听太后娘娘在一旁接了话头,语气里满是纵容。

太后笑道:“就是如此,这养孩子呀,在吃喝用度上可不能亏着,不然容易养出个小家子气,反倒上不得台面。祖母宫里还有不少北地藩国贡上的花尾杨鸡,你待会儿出宫,祖母叫宫人都给你装马车上带回府。”叶璟:…”

他能和荣南亲王争嘴,却不能对太后娘娘不敬,只得把话头咽了回去。叶勉也是一怔,刚想缓和两句,便听左首太子宝座上,一直静观的云霁缓缓开囗。

“祖母,孙儿怎地未曾尝过您宫里的飞龙肉?都是您的孙子,您可不能厚此薄.…….”

太后闻言差点炸毛,连声道:“有有有……怎么没有?都预备着呢!”太后年轻时候偏宠闺女,没少惹得其他儿女私下嘀咕她偏心。如今长公主不在身边,她便爱屋及乌,最疼庄羽这个外孙,任宫中哪位皇子皇孙都比他不得因而,老太太十分心虚,最怕别人指责她偏心。太子笑了笑,语气亲昵,状似调侃,“祖母如此说,孙儿便放心了,亏得孙儿方才还心里打鼓,生怕祖母将慈寿宫的好东西,悉数搬去荣南王府去了。”太后险些一口气没背过去,她确实一得了好东西,就爱往娘家和长公主府里拾授.……….

庄羽见状当即呛了回去,“便是悉数搬了,也是长辈的恩赏,总好过有人直接把手伸进长辈的私库内帑里!”

说罢又转头问叶璟,语带机锋,“方才因着两样吃食,叶大人就引经据典,说了好些个道理,就不知′高堂尚在,为人子者擅动家财',叶大人是何作评啊?”

叶璟看着庄羽挑眉道:“我竟不知是谁高堂尚在,就擅动长辈家财了。荣南亲王若是知晓.…….不如就在这里指名道姓地说上一说。”又冷声道:“想来不是席上列位所为,我等皆是累世官宦、清流门第出身,倚朝廷俸禄为生,长辈家业自有定数,也不值当子女日日惦记。倒是荣南亲王…,生父一族乃豪商巨贾,听闻驸马近日在金陵为扩建府邸,一掷便是万金,如此泼天豪奢,不仅王爷惦记,我们大理寺也惦记着呢。”庄诩语带讥诮:“怎么?大理寺如此关切驸马家资,莫非是朝廷俸禄太薄,养不起你们这群清流门户了?”

太子接过话锋,冷笑道:“朝廷俸禄仰赖的是天下百姓赋税,百姓赋税,最忌的便是豪商巨贾贪得无厌、与民争利!荣南王府与江南庄家这般"生财有道',怎能不引得朝廷关切?”

庄羽丝毫不怵,“江南庄家行商,一应税赋不曾短缺半分,买卖往来皆有账册官凭为证,东宫与大理寺若有疑虑,尽管去查。”他说至此,话锋倏然一转,一脸讥讽地看着耶云霁,幽幽道:“至于荣南王府,本王自是不屑与百姓争那三瓜两枣的微末之利。只不过,家有吾妻至爱,需金屋以养,自然得费心经营.……若似别人那般,心有所爱却求而不得,整日心如死灰,了无生趣,本王自是提不起精神去理会什么钱帛了。这点子苦楚,想必太子殿下最能体谅。”

庄翊字字淬毒,句句诛心,邺云霁凤眸骤然一寒,转头就要发作。康文帝见这几个孩子拌嘴,越说越不像话了,赶紧出声喝止。“行了…都给朕好好说话!”

康文帝喝止三人后,又看向叶勉,示意他出声。叶勉缓缓转过头去,当没看懂。

一个是给他发工资的顶头上司,一个是对他血脉压制的亲哥,还有一个是他家那口子,哪个单拎出来,他都惹不起……这哥儿仨撕起来,叶勉是真不敢吱声,相比起来,还是圣上比较好得罪。叶勉垂着脑袋,左抚平一下衣袖,右整理下腰间佩玉,眼睛瞟向御座的时候,不禁心有埋怨,下回再办宴,能不能把这三个分开了坐?个个都是属炮仗的,沾点火星子就炸,又不是过年缺这声响儿,凑这么齐整干什么?

康文帝嗔了一眼“不中用"的叶勉,又看向太后。老太太这辈子就没做过什么昧良心的亏心事,只“偏心眼”这一桩,还被孙子给抓了.………

康文帝见方才还笑得开怀的太后,此刻眉眼都蔫耷耷的。他不好在今天这日子斥责太子,只好暂且按下,亲自温言哄起老人家来。“母后,今日宴上怎么没见白昭那孩子?朕上月听忠武将军提起来,白昭去岁随军督办粮秣辎重,很是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