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恩(2 / 3)

了那十倍百倍的回赐赏赉,三天两头遣使来贡,使团的名额一增再增,动辄数百人。

沿途州县供应酒食车马,花费着实不小,而这些藩使官又仗着朝廷"怀柔远人"的政策,对各州县的驿站官员和征调的民夫颐指气使,态度蛮横,在地方上积下的民怨早已不少。

温寻与李兆下意识朝御阶上望去。

只见两伙藩使正围在储君宝座前,姿态谦卑,面带谄媚。太子眼皮儿都懒得撩一下,只漫不经心地和另一旁的魏丞相说话。叶勉看过去,也不由偷乐,储君这小心眼,针尖儿似的……犹记几年前,他们上学时候,也曾参加过一回宫宴。嘉贵妃的胞兄是鸿胪寺卿,手握接待外使之权,藩使们都去烧热灶,对着容王和五皇子极尽分热情,却冷落仁厚的昭怀太子。如今新储君入主东宫,看他们和看狗似的,他们反倒不知所措,愈发上赶着献眉.…….

宴席临尾时,叶勉又正色提点了兄弟们几句。“大典过后,叫你们家里都约束好族人,莫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生事。这回虽不是冲着咱们这些人来的,但新储君性子凶戾凉薄,下手必是霹雳手段,恐怕要刮连许多人进去。若不长眼撞了上去,怕是谁的情面都不好使。”几人都已不是稚童,自然明白叶勉这番话并非寻常的场面提醒,各自郑重应下,准备今晚回府去,头一桩事便是禀明父兄。大宴礼成,叶勉只觉浑身松快。

东宫体恤,给舍人们特批了三日“带薪假期”,叫他们自行排班轮休。庄诩知晓后,给东宫砸了笔赞助费,又给叶勉“买"了两日,凑了个五天小长假出来。

天上月色浅浅,银河低垂,繁星浮涌。

叶勉也不用旁人帮忙,自己提溜着一小笼花尾榛鸡,另一只手借着宽袖遮掩,与庄翊十指相扣,乐颠颠地往宫门处晃悠。“张大人辛苦!回去早些歇着一一”

“刘兄,您慢走!”

“孙公公,咱回见啊一一”

金瓦红墙宫道间,叶勉见着人影,不管熟与不熟,都笑盈盈地扬声道别,声音透亮,眉眼间皆是雀跃与喜气。

被他拽着手的庄诩,也被他这份这快活感染,眼底唇边尽是笑意。他也不扫兴,二人登上早已候着的马车,车帘一落,竟连长公主府都未回,径直朝着京外那座名叫“拂光萤舍"的山庄别业去了。拂光萤舍,其名便道尽了妙处。山庄原主人是前朝的一位名士大家,心思奇巧,于溪谷遍植那些吸引萤虫的草木。

每逢盛夏夜晚,月至中天,万千流萤自山涧林深处翩然飞出,恍如天上星河倾泻而落,拂袖皆光,整座山庄宛若置身幻境,不似凡间。当年长公主大婚时,太后将这座京郊最负盛名的山庄别业赐给爱女添妆,如今又被庄翊十分不客气地从她亲娘手里抠了出来。马车沿山道逶迤而行,愈往深处,暑气愈消。行至半山处,庄诩抬手推开两边车窗--只见溪畔林壑间,早已高低错落地放置了特制的萤笼,笼中幽光摇曳,与天上星子,水中倒影交相辉映,缀满了蜿蜒而上的山道。如梦似幻。

公主府的的仆从手持长竿,随着车架盘旋上山,一路轻拨树梢草甸,霎时间萤虫簌簌而起,漫天飞舞,似一场光雨倾泻而下。车马行经之处,仿佛碾过满地星河。

叶勉兴奋地趴在窗边,把手臂探出车窗,广袖轻扬处,萤光缭绕相随,在他腕间袖底流转生辉。

这处山庄,不单景致绝伦,更妙在清幽静谧,是暂避尘嚣的极好去处。因而庄翊只按着规制带足了侍卫,而服侍的侍童侍女、灶上厨娘拢共只三四十人。

下人们提前好几日就来山庄里布置,俩人一下车架,就被提灯侍童引着,去林壑掩映的热泉汤池里泡澡去乏。

临溪的观星台上,撑起了一顶巨大的月蓝色轻罗纱帐。晚风过溪,拂得那帐纱如烟似雾,帐角悬挂数个香囊,里头装着驱蚊艾草和助眠的甘药香末。帐内铺就舶来的软绒毯,上头堆着锦褥和软缎丝被,各色的织锦靠枕散落其间。

叶勉换了寝衣,拉着庄诩并肩躺在纱帐里,只觉陷落于一片温柔锦绣,浑身松泰无比。

那帐顶用极细的银丝织成了疏朗的星图纹样,俩人透过如烟的罗纱望着漫天碎星,真实星河与绣图交织在一处,虚虚实实,直教人分不清是置身人间,还是醉卧于九天银河之畔。

纱帐外,两丛橙红的篝火正噼啪轻响,其中一丛架着红泥小火炉,里头煨着冒泡的荷叶梗米粥,粥米已熬得化开,渗着淡淡的荷香;另一丛正炙烤着太后赏的花尾榛鸡,焦香的肉味混着蜂蜜的甜气,霸道地勾的人馋虫大动。叶勉躺在温柔乡中,抬眼便是纱帐外被风拂动的朦胧星月与流萤,他轻轻晃了晃与庄羽十指相扣的手,声音里带着向往。“夏公公说,流萤湾那处景色最妙,还能夜钓,明日你与我去,我们钓来大鱼,就地烤来下酒,可好?”

“好。“庄羽温柔应声。

“小喜子说他会做竹筒饭,咱们去后山砍两截新竹,再去和厨娘要些腊肉、香菇还有粳米,埋在篝火灰里煨熟了吃!”“嗯,明早就去。"庄羽也应了他。

“听说庄子农户家里有只长了三只特角的小羊,稀罕得紧,咱可得去瞧瞧…我还要去山脚下夜航行舟,就我们两个,不带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