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能一起拍一张合照吗？"<53〕

应该是很久以后，衡礼再次说起那个下午，跟虞青说：“假如我有另一段人生……假如我是白手起家，那就再好不过了。如果是白手起家，没有那么多复杂的关系，我一定请她嫁给我。"41）

衡家如外界印象中一样克谨持重，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就连旁系的人都是如此，偏偏那时候的衡礼还没有被完全同化。159或许是因为实在年轻。45

衡家的绝大多数人不会听他说这些不合家风的话，所以他偶尔憋狠了，会对虞青说一说：“你还小没到年纪，等你再长个十岁就懂了。那个年纪如果碰到一个很好的人，真的很难被代替。"<521衡礼说的时候虞青会听，但对此完全没有兴趣。他觉得自己表情应该管控得很好，但衡礼总说着说着没好气道：“你小小年纪不要显得这么嗤之以鼻。“我没有。"<73

“能看得出来，特别明显。"<6

总被戳破，小虞青便也不装了，翻个白眼转身就走。4s7老陈和罗姨那时经常跟在旁边拍马屁，说他：“这种冷冷淡淡的性格多好啊，最显贵气！"<158

衡礼:"<44

老陈和罗姨还连连抚掌：“真好真好，后继有人。"4现在想来，那应该是整个衡家最有人味的时候吧。后来很多年，都没再有过了。<222）

大< 19

虞青把手里的相框搁回到办公桌一角，放在它多年以来始终摆放的地方，转头看见碰倒相框的小保姆依然诚惶诚恐。<6他不知道那是在怕他，以为她一直在后怕相框摔碎的下场，便问她：“他会找你们麻烦？"<12〕

“谁？“保姆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您说衡先生？"<2“嗯。“大少爷应了一声。<18

“那倒不会，衡先生虽然不苟言笑，但人还是很好的，主要是心肠好。“保姆说，“谁不知道衡家慈善做得多，帮了很多人，这都是代代相传的习惯了，无怪乎能发家。我上一任罗姨就是这么告诉我的。"<9s听到这位保姆提罗姨，虞青目光动了一下：“罗姨现在在哪？"4保姆答道：“回老家了。"<4〕

虞青问：“什么时候的事？"<3

保姆想了想说：“去年6、7月的时候吧。您从中心区医院转去凤凰山疗养院，又迟迟不醒。罗姨年纪也不小了，加上操心太过，精力跟不上，跟去山里住怕她湿气重，生活也没那么方便，衡先生体谅她辛苦，就劝她回老家休养去平。小保姆就是在那时候接了罗姨的班，她做事麻利不沉闷，关系又干净，没有好奇八卦的亲朋乱打听，对衡家这种性质的雇主来说，正合适。20“现在几月？“虞青问。<2

“8月底了，30号。"<51〕

小保姆说起8月底，想起什么般热情地说道：“这么看您回来的时间太合适了，您生日快到了，9月15号，也就半个月的时间。要是衡先生在这之前醒过来，一定会高兴得大办特办。毕竟去年您一直不醒，他都让家里准备了不少东西。"<99）

“还搞了点仪式呢，具体我也没看明白。又传统又科技的。“小保姆虽然不太懂，却努力给虞青细数着衡家的用心，“反正据说担心您迟迟不醒，是因为意识去了别的地方，流连忘返没有回家。"<324）“衡先生说，您在家里住着的时候没受过什么苦，就算流连在别处也不能过得拮据局促。弄了好多数字钱币，那个零多得我都数不过来，总之就是想让您在哪都过得很安.…… .o」

小保姆说着说着，语气不由自主迟疑起来，因为这怎么听怎么像…提前给没死的虞青捎冥币呢。<219

这多不吉利！<28

她赶紧摇摇头，“呸呸"两声说：“我描述得有问题，当时那个场面其实看得人挺感动的，而且那么多钱，看着特别阔气！"<1正如孟祺和霍识聊天所说的，医疗发家的衡家大概是圈子里最传统的家族之一，作风做派都充斥着一丝不苟的克谨感。5有时候甚至有点迷信。23

不过孟祺其实没什么立场说别人，他们家在这方面也不遑多让，也有很多仪式感和忌讳。这种观念根深蒂固，就连孟祺这个叛逆子孙也没有摆脱影响，所以玩游戏选神明都会选“寿公"，图个吉利。<33相比而言，霍识家里靠智能体发迹，在这方面要好一些。<8总之，在虞青彻底失去意识，转移到凤凰山疗养院的仪器舱维持体征期间，衡家确实做了不少事。<6

一方面图个吉利，希望虞青早点醒来。5

另一方面，如果他迟迟不醒，也至少能图个安心。6“就是希望您在哪都过得好的意思，结果被我说成这样，您可千万别见怪。"<22

小保姆一个人自说自话自己找补，叭叭忙活了好半天，结果抬眼一看，发现那祖宗根本没在认真听。<11

到头来，他只问了一句话：“所以我睡了一年？"<82保姆…"<3

保姆：“诶，算得好对。"<132

一年….2

虞青若有所思。<3

过了片刻，他近乎无声咕哝了一句：“真有这么大时间差。"《4保姆看他嘴唇动了动，却没听清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