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要他带着玉匣去找裴啸之。可裴啸之显然不认为他是个值得跟随、辅佐的人,并且拒绝履行约定。他想起了路上裴啸之和轻烟对他的评价:烂好心、不自量力。窒息感涌上心头。
是啊,他凭什么觉得自己早点来风陵渡,就能改变什么?裴啸之是对的。
就算他有系统,是皇子、前朝遗孤又如何?他能改变什么?他担得起这个天下吗?
他谁也救不了。
他担不起这个天下。
浑身力气仿佛被抽干,手用力按住心心脏,李系跌跌撞撞地行走着,状若行尸。
神州陆沉,天倾地陷。
然他空有一番大志,却无力挽狂澜之能。
风卷起他的头发,在风中凌乱飞扬。
天大地大,何处可以容他?天地茫茫,何处可以为家?无人可容他,无处可以为家。
突然,脚被什么绊住,他一个趣趄,差点摔倒。站稳后,他回首看去,却发现差点绊倒他的,是一具断首尸体,观其身量,生前当是一名年轻女子。
突然,一道嘹亮的哭声从尸体怀中传来。
“呱啊一一呱啊一一”
李系身子一僵,接着僵硬地低下头。
这具断首女尸怀中,竞抱着一个浑身沾满鲜血的婴儿。婴儿并不知道母亲已死,只在母亲血污的怀中拼命吮吸乳汁。方才被李系碰到,这才停了下来,开始哇哇大哭。
哭着哭着,似是哭累了,声音渐渐小了下来。它睁开黑油油的眼睛,看向李系。
四目相对。
对视良久,婴儿突然打了个嗝。
李系长叹一声,蹲下身抱起了孩子。
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