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不移(2 / 3)

“一个半时辰了。“张文憬看了眼殿内,叹气,“我本是来禀报范氏伏诛之事,却没忍住问主公何时东征出兵,然而……”张文远瞥了他一眼,警告道:“不该你管的莫要多问,大帅心中自有筹谋。”

张文憬抿了抿唇,颔首,而后向裴啸之告退。弟弟离去后,张文远带着两个孩子走进圆通殿。天光穿过高阔的殿门,斜斜打在青砖铺就的地面上。细微的尘埃在光柱中旋舞沉浮,殿中菩萨微微垂首,眼睑低敛,面容慈悲。“舅舅!大帅舅舅!”

穿着红袄的小男孩围在裴啸之身边,兴奋地蹦跳不止:“我瞧见你的大黑马了!你能带我骑它吗?”

裴啸之哼笑,"承嗣,你想骑马啊?”

张承嗣连连点头,一双狗狗眼亮晶晶的。

裴啸之指了指大殿角落里的扫帚:“喏,扫帚在那儿。你若帮舅舅把大殿的地扫干净了,舅舅便带你骑大马,如何?”张承嗣挺起小胸膛,正色道:“未将领命!”说罢,屁颠屁颠地跑去扫地了,看起来当真是很想骑大马了。“无畏。”

张文远走进殿内,怀中抱着女儿张清梵,向他颔首致意。见姐夫来了,裴啸之便起身,朝他拱手:“大哥。”张文远怀中的小女儿见了他,忙伸出小手:“舅舅一一抱!”裴啸之见状,咧嘴一笑,从姐夫怀中接过孩子,掂了掂:“哟,咱们梵梵又长大了!”

张清梵朝他也咧嘴一笑:“举高高!梵梵要举高高!”裴啸之哈哈一笑,将小娃儿高高举起,原地转了几圈。梵梵开心极了,手舞足蹈喊着还要再高些。张文远则含笑看着这舅甥俩玩耍。

玩够之后,裴啸之将女儿交还给张文远,张文远又递给一旁的长子,而后看向裴啸之,问:“无畏,孩子可爱吧?”他这语气中颇有几分循循善诱,裴啸之闻言,眯起眼:“大哥此言何意?”张文远叹气,“无畏,你当真不愿去见曹家小姐一面?”“说不定这一见,便对了眼,成就一段金玉良缘呢?”他望着自己的一双儿女,温声道:“待成了亲,也生一对孩子,儿女双全,裴家亦后继有人”

裴啸之翻了个白眼:“好啊,合着这才是你与阿姐的目的。”“还有昭朔…你们一个催我发兵,一个催我成婚一一我到底该作甚?”张文远苦笑:“不必理会昭朔,他向来咸吃萝卜淡操心。但我与你阿姐一一这不是见你年岁渐长,仍未成家。长姐如母,长兄如父,我等也是替你忧心。”裴啸之偏头,“不必忧心,我不成婚。”

“不是,你当真的?”

张文远先是一愣,继而狠狠蹙眉:“……五年了,你还是放不下他?”裴啸之垂眸,抿了抿唇:嗯。”

张文远叹气:“无畏,有些事是强求不来的。”“男人和男人,本就不可能在一起。“他微微摇头,“尤其你们这般身份的男人。”

“况且对方根本无意于你,不仅不愿见你,甚至将这些年你递上的拜帖礼物尽数退回,说不曾认识过你。既然如此,你又何必画地为牢,如此作践自己?听到“不曾认识过你”时,裴啸之狼眸中闪过一丝受伤。他垂眸,仔细将檀木佛珠缠回手腕:“他是否有意是他的事,我钟情于他是我的事。”

“我只认他。”

张文远恨铁不成钢:“可他不认你!难不成你要就这般孤寡一辈子?”裴啸之点头:“有何不可?”

张文远差点气晕过去。

“你一一!"他指着裴啸之,“你怎的还与小时候一样,犟驴一头!”“况且那人都有孩子了,你堂堂龙武军大帅、漠北节度使,惦记一个鳏夫一一你不要脸,我与你姐还要脸!”

“不行!你必须成家!男儿若不成家,如何平天下?”“那孩子是他五年前在风陵渡捡的,又不是亲生的。他也未曾娶妻,何来鳏夫一说?"裴啸之冷笑,“就算是带着亲儿子的鳏夫,我也喜欢。”“况且一一老子不成家,不照样打得铁勒、回鹘与吐蕃屁滚尿流?”他果断拒绝:“不成就是不成。”

张文远双眼一瞪,端方儒雅的神情彻底裂开,指着他便要开骂。一道清亮的女声从殿门口传来一一

“伯修,你不必与这犟种置气,他认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一名梳着高马尾、身着黑红劲装的高挑女子跨过殿门走了进来。她腰间左侧挂着黑色皮草挂饰,右侧挂着墨玉玲珑算盘,凤眼上挑,英气逼人。裴颂之,字施念慈,裴啸之的嫡长姐,裴氏商行的大掌柜。“娘亲!“阿娘!”

在一旁玩要的两个小家伙见妈咪来了,如两只小兽般扑了过去。裴啸之见长姐来了,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像只被吓到的大狼狗,但下一瞬又抬起下巴,作出一副″咱不怕你"的模样。裴颂之见他那狗样,哈哈一笑:“无畏,没想到五载过去,你心仍未变一一好,不愧是咱老裴家的种!”

她双手环胸,弯腰看向他,戏谑道:“既然你如此挂念他,想必对他的动向消息,是一样不落、了如指掌了?”

裴啸之嫌弃地看了她一眼:“有话直说。”裴颂之收敛了笑容:“我刚接到两个消息,都是关于你的心上人的:一个不知算不算好的消息,和一个极坏的消息。”“第一个消息:巴蜀西川军节度使李昭明病逝,临终前传帅印与节度使之位于西川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