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崇森然一笑。
“我要活的。”
副将一愣。
“人皆道裴啸之威震河西漠北,可这几日观他,不过一脸上没毛的小子罢了。”
“这种小伙子,烹起来,最是筋道。”
刘崇抬手抹去脸颊上未干的血迹,指尖送入口中轻轻一吮,眼中闪过令人作呕的兴奋。
“我已等不及,想尝尝他的滋味了。”
大
翌日,裴啸之白天带大军前去叫阵,刘崇继续龟缩于城中,不吭声,只等他黄昏来袭。
然而他站在城头,直到暮色四合、太阳彻底落山,龙武军也没有动静。非但没有动静,营中反倒热闹起来一一
燕王殿下亲至前营,带来粮草、补给,又命文艺兵进行军艺表演,炊事班设宴犒军。篝火次第燃起,肉香与酒气随风漫开,鼓声、歌声、笑声传至城头,竞是一派欢腾景象。
咸阳城粮仓被烧,他这厢勒紧裤腰带省干粮,那厢却大展宴席、载歌载舞。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刘崇气得面皮抽动,当场又砍了几人。
大
第三日天明,裴啸之又来叫阵。
吃饱喝足的他中气十足,骂得不但响亮,且更加难听。刘崇终于忍不住,登上城头,与裴啸之对骂起来。就在这时,一道冷箭突然从龙武军中射出,正中刘崇右肩。裴啸之眼睛骤然睁大,望向身后龙武军。
什么人、什么箭,竞能射这般远、这般准?!射箭之人得手后,立刻策马冲出军阵,朝城门极速奔去。他骑的是与寻常龙武军士卒一样的普通枣红马,穿的也是普通兵卒衣甲,还背着杆普通长枪,可那背影,裴啸之一眼便认了出来一一“一一!!等等!”
那人马术极好,普通枣红马在他驱策下跑得如同施展轻功,疾步如飞,几个瞬息便到了城墙下。
接着,那人从马背上纵身跃起,竞直接贴上城墙,如鬼魅般攀了上去!攀上后,他取下背上长枪,直攻守兵。
城墙上守兵被他一一挑飞,如下饺子般纷纷跌落城下。裴啸之看见他掠上城头的那一瞬,心头骤紧,几乎肝胆俱裂。他死死攥住缰绳,强行压下翻涌的惊怒,厉声喝道:“有勇士带头登城擒贼,城头已乱!诸军听令一-速速接应,生擒刘崇!”“攻城兵,上云梯一一”
令声落下,攻城兵们立刻扛梯而出,冒着城头箭雨,朝城墙疾冲。“弓骑压城!射女墙后伏弩!”
三百轻骑应声出阵,贴着城墙散开,弯弓搭箭,专射城头弓弩手、旗手与传令兵。
前锋安排好后,他抬臂一挥,用带着浑厚内力的声音高喊道:“擂鼓,攻城一一!!”
“咚!咚!咚!”
战鼓骤起,如惊雷滚过旷野。
接着他一夹马腹,冲向城墙:“弟兄们,随我杀!”一时间,鼓声如雷,杀声冲霄。
裴啸之身后,军中早已备好的盾车、撞木、云梯也一并前推。城头之上,刘军早已乱作一团。
刘崇中箭,生死不明;又有神秘长枪客突袭城墙,长枪翻飞,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如今龙武军鼓声大作,盾车压城,云梯逼近,喊杀声铺天盖地。守军军心大溃,已成乱兵。
裴啸之策马逼近城墙,挽弓搭箭,一箭将城头“刘"字帅旗射倒。大旗一倒,城头守军愈发惊乱。城下龙武军却士气大振,吼声震天。裴啸之趁势勒马,奔至一处兵力空缺处,翻手从马鞍旁取出钩索,猛然甩向城墙。
铁钩咬住垛囗。
接着,他纵身离鞍,借钩索之力踏墙而上。他没有李系那般直冲云霄和凌空贴墙的神异轻功,却胜在身法矫捷,臂力惊人。此刻城头混乱,无人集火阻拦。他几次借力腾挪,很快便攀上女墙。翻上城头后,他拔刀出鞘,见敌便砍,朝刘崇所在方向杀去。守城军见是他,吓得丢掉兵器便跑。
那边刘崇中了一箭,伤不致命,却已将他吓破了胆。惊怒交加之下,他竟当场犯了风痫,口吐白沫,四肢抽搐,连话都说不出来。这便为难他的副将与掌书记了。
平日里互相瞧不顺眼的二人,此刻也顾不得内斗,只能一左一右搀住刘崇,仓皇往城楼下撤。
偏偏那神秘长枪客一个纵跃过来,横身拦住了他们。副将见状,只得硬着头皮拔剑上前与他交手。也就在此时,裴啸之赶到了。
长枪客侧目看他一眼。
二人目光相撞。
下一刻,刀光与枪影同时暴起。
副将脸色瞬间惨白。
一个长枪客已是绝顶高手,难以招架,再来一个裴啸之一一他回头看了一眼仍在抽搐的刘崇。
刘崇口吐白沫,双目翻白,哪里还有半分西京留守的威风。副将心道大势已去,当即丢剑跪地,高喊:“我降!我投降!”掌书记见状,反应更快,立刻松开刘崇,也扑通跪倒:“我也降!我也降!”
二人跪得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中箭的刘崇便被最信重的两个心腹弃在一旁,如一条将死的老狗般蜷在地上抽搐,彻底诠释了何为众叛亲离。
长枪客一枪挑飞副将佩剑,瑞凤眼冷冷一扫:“既已投降,还不命你的人开城门?”
这时,攻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