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影消失在调配中心门口。

陈稔站在原地，手心里渗出一层薄汗。

格雷姆没有说出口的那句话，他听懂了：矿盟已经开始调查。如果证据指向岚宗，刚刚建立的合作会在几个小时内崩塌。

而崩塌之前，他必须知道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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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深夜。

陈稔站在青松子的帐篷外。

岚宗监工的帐篷比其他人的都要大，门口站着两个岚宗弟子守夜。他们看见陈稔，下意识按住剑柄。

“请通报，陈稔求见。”

守夜弟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转身进去，片刻后出来，神色复杂：“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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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里燃着一盏青灯。

青松子盘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一卷古籍。他抬头看向陈稔，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陈稔在他对面坐下：“昨晚矿盟的运输队遇袭，你知道吗？”

“知道。”

“死伤十七人。”

“知道。”

“物资被劫。”陈稔盯着他的眼睛，“用的是能量抑制器。”

青松子的手停在书页上。

三秒。

五秒。

“你想说什么？”他的声音依然平静。

“我需要知道，岚宗有没有人参与了这件事。”

“如果没有呢？”

“那我就去查浮黎。”

“如果有呢？”

陈稔没有回答。

青松子合上古籍。青灯的火焰跳动了一下，在帐篷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昨晚戍时到子时，我在戒律堂的通讯室里，与宗门长老远程议事。在场的有戒律堂执事三人，通讯室记录官两人。你可以查证。”

陈稔看着他：“你不需要解释的。”

“我知道。”青松子站起身，走到帐篷边缘，掀开布帘。外面的夜风灌进来，带着硅木林特有的苦涩气味，“但我更不希望，你的调查走错方向。”

陈稔跟着站起来。

“你知道是谁？”

青松子背对着他，没有回答。

过了很久，他轻声说：“物资流动是你的领域。你应该去查那些不该流动的东西。”

陈稔瞳孔微缩。

不该流动的东西。

他想起了密室里的骨粉。想起了穿山兽找到的另一条通道。想起了罗小北在那组反冲能量指令里发现的陌生协议头。

那些也不该流动。

“多谢。”

他转身离开。

走到帐篷门口时，青松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陈稔。”

他停住。

“矿盟的格雷姆，浮黎的莫娜，他们都有自己的立场。你也是。”青松子的声音苍老而疲惫，“但敖玄霄那个孩子……他没有。他只想找到一条能让所有人活下去的路。”

陈稔没有回头。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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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

陈稔回到物资调配中心。屏幕上，那三条供应链的光点仍在闪烁。他调出过去七天的所有物资流动记录，开始逐一比对。

数字在眼前滚动。

库存量。调令时间。运输路径。交接记录。签字人。授权码。

一条线接着一条线。

凌晨四点，他发现第一个异常点。

凌晨四点半，第二个。

凌晨五点，第三个。

他把这三个点连起来——不是物理上的路径，而是逻辑上的关联。它们在时间轴上错开，在空间轴上分离，但在某种更深层的模式里，它们指向同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不是矿盟，不是岚宗，也不是浮黎。

是轨道。

陈稔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他调出罗小北之前截获的那组异常指令数据。两相比较。

协议头匹配。

加密特征匹配。

发送源——

发送源定位结果在屏幕上缓缓浮现。

近地轨道。修复中的启明号。

昴宿-γ。

陈稔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他重新睁开。屏幕上的光点仍在闪烁，物资仍在流动，工地上的机械仍在轰鸣。世界没有因为他的发现而有任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