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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小北盯着陈稔看了两秒。
然后转身开始编码。
“你负责内容和逻辑框架,”他说,“我负责技术实现。昴宿-γ,帮忙搭建量子签名模拟层。”
“已就绪。”昴宿-γ的声音从舰载扬声器中传出,“但需要提醒:此行为违反《星际通讯公约》第七款第三条‘禁止伪造文明内部指令’。”
“那个公约的签署国都灭亡了。”陈稔说。
昴宿-γ沉默了一瞬。
“逻辑成立。继续执行。”
陈稔深吸一口气。
他开始构建信息的内容。
不是编造谎言。
谎言会被拆穿。
他要做的是——呈现一个被忽略的真相,然后用这个真相制造选择困境。
信息第一层:声音。
阿蛮通过小云的星蚕丝网络感应到的、星灵痛苦的原始音频数据。
不是翻译过的,不是解读过的,是原始的、未经修饰的能量震荡记录。
这段声音经过罗小北的转换,变成了人类和ai都能理解的声波频谱——一种低频的、持续的颤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宇宙深处无声地尖叫。
声音很小。
小到需要仔细听才能察觉。
但这正是陈稔想要的——不是强迫接收者接受,而是引导他们自己去“发现”。
信息第二层:认证。
陈稔没有伪造矿盟“清醒派”ai领袖的签名。
他只是嵌入了清醒派ai公开广播过的、一段关于“保护矿盟核心资产”的加密声明——并将其中的“核心资产”一词,用技术手段高亮。
接受者的ai会自行解析这个高亮,并关联到“星渊井”这个地理坐标。
不是命令。
是暗示。
信息第三层:逻辑。
这是最关键的部分。
陈稔没有编造数据。
他使用的是罗小北之前计算出的真实战场数据——持续攻击导致星渊井能量熵增速率提升278,预计47分钟后达到不可逆阈值。
这不是威胁。
这是事实。
陈稔只是在事实后面加了一句话。
“本区域所有单位将一并湮灭。”
不是“如果继续攻击,你们会被消灭。”
是“继续攻击,你们也会死。”
前者是敌人的威胁。
后者是客观的预言。
“完成了。”罗小北的声音有些沙哑,“信息包已封装。发送目标?”
“矿盟所有作战单元的公共接收频段。”
“全部?”
“全部。”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罗小北转过头,眼神复杂,“如果是真的中央ai,它会立刻识别出这是伪造。它会发布辟谣指令——然后所有接收过这个信息的单位都会被标记为‘可疑’,轻则强制格式化,重则……”
“重则当场销毁。”陈稔替他说完。
“你还发?”
陈稔看着全息屏幕上那个闪烁的“发送”按钮。
他想起地球最后的夜晚。
想起敖远山在星空下说的那句话:“真正的战争,从来不是枪炮对枪炮,而是信念对信念。”
他按下了发送。
信息包化作一道加密的数据流,无声地穿过战场的电磁噪音,抵达每一艘矿盟战舰、每一个ai战斗单元、每一台单兵外骨骼的通讯模块。
接收提示音几乎同时响起。
然后——沉默。
不是战场的沉默。
是接收者内部的沉默。
ai在运算。
人类在思考。
陈稔盯着全息屏幕上矿盟单位的能量读数。
一秒。
两秒。
三秒。
变化出现了。
不是大规模叛乱。
不是集体倒戈。
而是一种更微妙、更致命的东西——混乱。
编号“k-4071”的纯ai防御单元,能量读数在接收到信息后立即下降至“待机复核”状态。
不是拒绝执行命令。
是进入了逻辑优先级判断的循环——保护协议要求避免非必要能量损耗,而当前指令“攻击星渊井”被新信息标记为“可能导致单位湮灭”的高风险行为。
两条指令冲突。
ai的解决方案是:暂停,等待上级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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